温却邪遥遥看他和玉权寒暄交谈,突然轻笑一声:“小狐狸。”
傅纵横挠了挠下巴,满心疑问:“侯爷,属下能问下,郎君这是在干嘛吗?”
温却邪悠悠道:“在替本侯确定一件事情。”
丁十三冷不丁插嘴:“侯爷是怀疑,昨晚上和梅不谢在天一楼会面的,是玉权?”
“原本他和杨老怪,本侯还真的不能确定,毕竟他俩是同门,又都精通逍遥步。加上昨晚上那人从头至尾没有出手,只是最后走的时候,让本侯发现他所用步法的不同。”温却邪言笑晏晏,“不过现在嘛,要多谢花郎君……”
正走至他身侧的花错顺口接了句:“谢我什么?”
温却邪将自己放得有点凉的茶递至花错手上,手指一张,迅若星飞般抓过他那一把乌发,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只断了一绺,才强抑心头那有点涩有点怒有点痛的异样,不满道:“下次能不能小心一点。”
花错满不在乎:“又看不出来。喏……”他把霜不杀递往前递了递,“我刚才已检查过,没发现有损坏,但最好还是找器师看看。”
温却邪接过,伸指一弹,在残剑的嗡鸣声中把霜不杀往傅纵横怀中一扔,淡淡道:“它没那么娇气。”
花错接茶在手,话题又续回刚才:“侯爷刚才说,要谢我?”
温却邪双手往袖中一拢,懒懒地笑道:“你想本侯怎么谢你?”
花错不确定道:“什么都可以?”
温却邪昂然道:“那当然。”
花错二话不说:“把龙吟还给我。”
温却邪抗声道:“本侯才借了一天!”
花错将手中凉茶一口而干,才有点泄气道:“可是我真的用不惯霜不杀。再说了,其他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啊!”
“郎君……”傅纵横忙出声提点道,“武功秘籍,奇珍异宝,你就没有想要的?”
花错懵然看他一眼:“我要来干嘛?”
“那……”傅纵横灵光一闪,“江山第一也不要啦?”
花错移目看向温却邪,脸色有点怪异:“侯爷不会那么小气吧?忘川那边的海棠林,可是埋得到处都是啊。”
丁十三突然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是吗?”
听语气,还有点忿忿。
好在傅纵横别的本事不大,捣糨糊的本事一流,马上接口道:“那……实在不行,要个大美人也……唉哟,丁十三,你踢我干嘛!”
“阿傅倒是提醒我了。”花错侧过脸看着温却邪,“温侯,在下……”
温却邪哈了一声:“想都别想!”
花错怔了怔,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既然温侯不同意,那下次别怪花某自己抢。”
温却邪回了一个似笑非笑:“那你把本侯抢走吧。”
花错目光闪动,咕哝一句:“我抢你干嘛。”
温却邪瞬间眯起眼,翻了脸:“你说什么?”
“我……”花错看他翻脸堪比翻书,也忍不住将茶盏往茶几上重重一嗑,正要反唇相讥,可余光看到一脸兴味的傅纵横,还有视线不断往自己身上瞟的丁十三……他长吸一口气,手腕一翻,“给!”
温却邪视线在他白皙修长,屈指成春的手指,和指间的羽毛上扫来扫去,扫了几个来回,才幽声道:“这是什么?”
花错冷着一张眉目如画的脸:“羽毛。”
“本侯知道。”温却邪逼视着他,“本侯是问,为何送本侯一根羽毛?”
花错将手往前伸了伸,将羽毛递至他面前,耐着性子道:“知道这是什么鸟的羽毛吗?”
温却邪老实地摇了摇头。
花错眼里涌出一点特别的情绪,一字一顿道:“血雀。”
他又特意补充道:“很稀少的哦。”
温却邪便轻‘啊’了一声。
傅纵横则在心底重重‘嚯’了一声。
丁十三却无声无息往后退了一退。
夏景舒长,晴云片片中,花错看他半晌无语,语气也尴尬起来:“那看来是我弄错了,我以为侯爷喜欢鸟呢。”
傅纵横看着温却邪,惊奇道:“原来侯爷喜欢鸟吗?”
温却邪也奇道:“本侯……”他顿了顿,突然反问花错道,“花郎君喜欢鹰,爱屋及乌,所以也喜欢鸟?”
花错点了点头:“侯爷不也养鹰吗?”他想了想,又解释道:“血雀胆子很小,很少会飞到人多的地方。而且虽然它的名字叫血雀,远远看去,它的羽毛都是红色的。但事实上,大多数血雀的翅羽和尾羽都带点棕褐色,像这根这么通体鲜红,没有一点杂色的,非常稀少。”
温却邪了然地‘哦’了一声,而后又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这么稀少,小爷确定要送本侯?”
花错手指一蜷:“侯爷不要就算了。”
“要啊,谁说不要了。”温却邪捏起羽毛,对着阳光瞧了瞧,语音犹带情思,像风中笙歌般,流散在天地间。他拖长了尾音道,“都送给本侯了,怎么还想着收回去呢。”
傅纵横和丁十三见过很多人给温却邪送礼。
贵重的、稀奇的、朴实的、浪漫的、普通的、精美绝伦的、惊心动魄的,甚至还有价值连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