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玉权的第二十四掌也正好拍出。
只不过让众人心惊的是,或许因为刚才,花错那凌空劈下的一剑,不仅激起了他的斗志,也激起了他的怒火。玉权这次抬臂出掌时,左手竟在急遽变小,变白,而本就通红的右手却是在不断变大,等双掌齐出时,他左手嫩白似婴儿手掌,右手通红如蒲扇大小。
而人群中,也终于有人惊呼出声:“老少皆宜!他居然练成了老少皆宜!”
随着这一声惊呼,温却邪眼尖的看到,花错的一绺乌发,被玉权的左手掌风扫过,直接被剪落了。
落地时,已然全白。
温却邪霍然站起身。
“啊!花郎君的头发……好像白,白了!”傅纵横几乎惊叫出声,“这老少皆宜这么厉害?居然被掌风扫到一点就……”
丁十三沉声道:“他的师傅师兄都没练成,他居然练成了。”
傅纵横忙问:“他师兄可是杨老怪?”
丁十三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他今年不过刚四十。杨老怪四十时,可没他现在的造诣。”
傅纵横摸了摸下巴,又瞥了瞥长身站立的温却邪,语义含糊道:“那郎君要在一招之内拿下他,是不是……”
这一回,是温却邪的声音,简单三个字:“自己看!”
傅纵横移目再看时,擂台上,几乎已看不到花错月白色的身影。
他被整个笼罩在密不透风的如山掌影中。
这些掌影,一时像熊熊燃烧的火,一时又像天上的云,一时变成染遍枫林的红,一时又幻成濯濯银河之水,满场忽红忽白,交互重叠。
掌影如山。
掌风如刀。
原本一掌是一刀,可渐渐的,因为出掌太快,掌刀开始成势,阵势。而那些重叠的掌影,就变成了一红一白,从天而降,拢住整个擂台的两只巨掌。
巨掌带巨刀,劈向被困住的人。
花错好像闯不出去了。
当然,只是好像。
掌巨。刀巨。但剑快、剑利,且能九天揽星!
花错见强突无望,正好他也打得有点烦了,索性又来了个他最擅长的硬碰硬。
只见他手腕一擎,霜不杀再次脱手飞出。
顷刻之间,剑气凝成剑影,铺天盖地,纵横捭阖。而在这片极其诡异的剑影中,霜不杀好似带上了一身妖冶又血腥的艳光,于顷刻间幻化出万把绯色血剑,一时成平铺万丈之势,一时又合抱拧成一股,带着虎啸龙吟之声,飞卷漫天杀气,宛筑万里杀阵,从九霄激射而下。
石破天惊的一剑!
石破天惊的一击!
寒影横斜剑戟轻,直上九天揽群星!
霜不杀直劈那巨刀、巨掌。
两相交击。
掌阵破!
擂台塌陷。
二十五招,玉权败。
全场鸦雀无声。
花错站在尚未完全塌陷的擂台边缘,一身月白轻衫,半点烟尘不染。
风不静,意无穷。
天空依然云净无尘,依然能见几只不受世羁的飞鸟,闲悠悠来。
只不过这次,它们有一些停在了旗幡上,有一些落在了擂台边,啾啾嘤嘤,低鸣不已。有一只,甚至在花错头顶,忽上忽下,转了好几圈。
花错一瞥它那通体鲜红如火烧般的羽毛,手指一动,一道内劲,好似清风拂面般,在小不点的身上轻轻一抚。
小鸟飞走了。
花错微微一笑。
又转瞬即逝。
衣发拂动间,他笑意一敛,指尖在剑身上细细抚过,确定没有任何损坏才微微吁出口气。他倒提着剑柄,冲刚从坍塌处跃出的玉权拱了拱手:“玉先生,承让。”
玉权用自己颤抖不已的双手理了理污脏的衣衫,抬眼一看对方微尘不染的样子,一口气血上涌,差点狂喷而出。
他勉力压了压,又轻咳了几咳,才面无表情道:“小郎君好俊的身手。”
“多谢玉先生指点。”花错随意谦虚一句,突然又问道,“在下可否向玉先生请教一个问题。”
玉权不甘不愿道:“好说,小郎君想问什么?”
花错斟酌了下字眼:“杨老的逍遥步在下也见过,先生和他不是师出同门吗?怎么你们两人的步法却是完全相反?”
“小郎君好眼力。”玉权一听,脸色微微缓过一点,“其实说来简单,我的逍遥步是在原有逍遥步的基础上重新改编的。”
花错惊疑道:“先生是说,你的逍遥步是你独创?”
“不错!”玉权傲然,“普天之下,只有玉某的逍遥步是倒踩八卦,逆转五行。”
“原来如此。”花错一副恍然的样子,“玉先生确实大才。此次擂台,在下受益匪浅,多谢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