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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民国之穿进鬼子阵营后 > 第65章 蛛丝马迹

第65章 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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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七七事变以来,日寇猖獗,国土沦丧……天下有志之士,莫不同仇敌忾。前度你几番来信询问,时局危殆至此,大丈夫当以何为念。答曰:此时不奋起反抗,夺勇杀贼,更待何时……今于其他同志处,得东北抗联杨将军奇词一首,抄录于你,勉之!勉之!”

落款是民国二十六年八月,七七事变后的一个月。

看上去是写给哪个笔友或是学生的信。背后那首词贺正南没来得及细看,但看到东北抗联杨将军几个字,他连忙把信藏到了口袋里。

“鹤田君?”

“屋子里太闷了,我出去透口气。”贺正南站起来,随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背后传来铃木的嘲笑:“他又在妇人之仁了吧?”

站在院子里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才散去。但审讯室里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却无论如何都忘不掉,一度占据了全部视线的黄色皮肤、鲜红血液,不断地在眼前闪回。

贺正南摸了摸口袋。

原主和他都不抽烟,口袋里的那盒烟一般用来打点。

但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萌生出想抽根烟冷静一下的想法。

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到了一张纸,那是刚才捡到的信纸。贺正南一个激灵,偏巧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心中一紧,慢腾腾地转过身,还好,是安井。

安井咧嘴一笑,从鼓囊囊的大衣口袋里掏出来个还在扑腾的白色团子是刚才那只小狗。

“鹤田君,送给你。”

小狗眨巴着黑豆似的眼睛,嗓子里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哼唧。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了片刻,贺正南接了过来,把它裹进了大衣里。

“我猜鹤田君一定不忍看失去母亲的幼犬就这样丧命。” 安井哈哈一笑,“”

如果不是几分钟之前他就转过头呵斥那些被绑起来的无辜百姓,贺正南几乎相信这是个善良温柔的人。

贺正南笑了笑:“多谢。”

安井开玩笑道:“鹤田君面对爆炸都面不改色,没想到会因为我救了一只小狗而对我说谢谢。”

“安井君救我的恩情,当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多谢所能衡量。”贺正南从善如流,笑着说道,“三日后聚丰楼,请阁下务必赏光,否则我会很惶恐的。”

安井的同伴,刚刚凑过来的本间一脸羡慕。方才他也在鹤田正男身后,只是反应慢了半拍而已,就被安井这小子抢了先。

众所周知,鹤田君最不缺的就是钱。这个一身西装革履的富家少爷对中佐阁下不假辞色,对他们这样的下层士兵却还算客气,而且很是大方。

安井原本以为酬谢最多不过是几盒香烟或是几瓶清酒,听到贺正南的道谢,惊喜地说道,“这也太夸张了!”

贺正南自然不介意多带一个人:“本间君,您和小岛君请一起来吧,就当是新年前的小聚。”

安井不止一次帮过他,刚才也确实多亏他拉了一把。本间是看守审讯室的小头目,小岛是池田茂的勤务兵。

相比于池田茂的多疑、近藤的难缠、池田茂的暴虐,关键时候,也许这些一线的底层士兵能其他所用。

正想着,身后传来军靴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真是阴魂不散。贺正南暗骂一声。

“鹤田君依旧是个善良的人,不忍看院子主人的爱宠枉死。”近藤了然地笑起来,他的目光从贺正南大衣上移开,有序地、一寸一寸地扫过院子角落,看着雪水融化后半干泥土上留下的几个布鞋印子,仿佛这样就能给院子主人画像似的。话锋却陡然一转,道,“这就是爱屋及乌的道理吧?”

贺正南猝不及防,下意识抬头,两人目光交错了片刻,某种无声的对峙像冰霜般缓慢凝结。

贺正南先移开了视线。

“阁下这个成语用的不太准确。”贺正南道,“在下和院子的主人没有交集,谈不上爱屋及乌。我猜,阁下想说的是仁民爱物。”

近藤面色未变,眉峰微挑,疑惑地歪了歪头:“请指教。”

“语出《孟子·尽心上》,意思是对人亲善仁爱,进而推及世世间万物。近藤桑,在中国用错成语,有时和日本人用错敬语一样是严重的事情呢。”

近藤微微一笑:“受教了。看来我要学得还有很多。”

“书架上第三排第三本书或许对阁下有帮助。”

近藤挑了挑眉,真的去书架上拿过了那本书。

是一本成语词典。

毫不委婉的奚落令他目光微沉,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喧嚷。

铃木彦指挥着日本兵抓了巷子里其他几户家的男人,正捆了他们塞进摩托车,要带回去审问,被推搡到一边的女人搂着孩子坐在地上,咬着手背不敢哭出声。

隔壁巷子的窗户缝里,露出一张张惊恐又麻木的脸。

近藤漠然地翻动着成语词典,转过头看到鹤田正男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令人想要打碎的、或许名为悲悯的表情。

或者说,比起这种与柔软、懦弱挂钩的情绪本身,鹤田正男试图隐藏而非摒除这种情绪的行为更令人难以接受。

就好似所有人都在这个环境中向着战争机器靠拢,他却想要从隆隆作响的战车上跳下来。

池田茂对此感到难以掌控的愤怒,但近藤并非池田茂,他认为,这很有趣。

所以他合上成语词典,延续了刚才的话题,用诚心请教问题的语气,谦虚地问道:“那么,如果从爱中国人故而兼爱中国犬这个意义上来讲,爱屋及乌这个词用的是否正确?”

“不必紧张,在下只是感慨。”近藤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帝国的铁蹄已经踏碎了汉唐的月亮,战争的局势已如此分明,在必将到来的胜利面前,竟然还有人怀有隐忍的悲悯,和鲜活的愤怒。”

以往近藤阴阳怪气的试探,贺正南不大理会,就当是狗放屁,反正也不能拿怎么样。但既然决定“融入”他们,就必须尽可能减少隐患。所以他当即反驳道:“阁下的这番说辞,落在有心之人耳中,足以给我安一个反战的罪名了。”

近藤脸上也不见恼色,反而顺水推舟:“但若是鹤田君迟迟拿不出日语教材,难免会使池田中佐怀疑阁下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

考虑到近藤这种人说话一向自诩含蓄内敛,这已经是相当严厉的催促了。

贺正南不得不正色回答道:“已经完成了,明日便可呈给中佐阁下。”

“在下非常期待。”近藤终于笑起来,他招手喊过来安井,“劳烦安井君,送鹤田君去医院包扎伤口。”

……

“鼓膜穿孔,但不严重,可以自愈。”医生看到他和日本人一起过来,态度恭敬中带着疏离,“手臂上的伤口,我让护士给处理一下。”

来的护士不是别人,是陈采苓。

“呀!鹤田先生!”陈采苓拿着纱布和药水进来,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是贺正南,难掩惊喜。

医生被她过于热情的态度惊得不停皱眉,陈采苓本想解释一句鹤田先生对我们很友好,但看到日本人在旁边,说了反而给鹤田正男惹麻烦,便没有多说。

有道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穿过走廊。

“秋兰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她闲不住,非要帮着做饭、洗衣服。”陈采苓注意到贺正南的视线,主动解释道。

虽然定期有人给他送口信,告诉他秋兰的情况,但亲眼看到她重见光明,内心的雀跃是无可比拟的。

“我把她喊过来?”

“不用,既然她有事情忙,就不要打扰了。”

劫狱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现在赵四海他们也抽不出精力来送秋兰离开,日本人又一直盯着他,所以……还是不见的好。

他看向安井,把在他怀里叫个不停的小狗递过去:“安井君,能否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它?”

安井了然地哈哈大笑,揣着小狗便离开了。

“请放心,我不会打扰鹤田君和漂亮的中国女人聊天的。”

“鹤田先生最近没有休息好?”他走了之后,陈采苓打量着贺正南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开口问道。

贺正南何止是没有休息好,他根本就没有休息。先是担心赵四海和学生的情况,要和山口宇谈合作,帮着赵四海他们打掩护。然后亲眼见夏孟天死在他眼前,又看着他死后还被这群鬼子羞辱。

被炸伤也没闲着,要找密码本。直到被送到医院里,才算是坐下安稳地喘了口气。

一连几天剧烈的情绪变化令人疲惫不堪,现在在熟悉的人面前,才稍微放松下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

他看到秋兰,想起来之前她帮着济善堂糊纸盒,就又想起山口宇许给的火柴盒的业务来。

他不清楚陈采苓是否已经被组织发展,所以没打听赵四海的情况,只说道:“秋兰以前跟我说过,这里很多人冬天靠着糊纸盒为生。但是,山口宇来了之后,很多生意被日本人垄断了,所以街上的乞丐、地痞越来越多。我跟山口先生见过面,他答应我把这项业务交给我,现在我要雇人,陈小姐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组织一下老百姓去做工?”

陈采苓面露疑惑,似乎在分析他的目的。

贺正南摊了摊手,补充道:“工钱按照之前的价格给,另外提供两餐。不要壮年劳力,妇女、没人管的孩子和老人优先。”

这种糊纸盒的作坊利润本就微薄,他还提供两顿饭。陈采苓疑惑地问道:“那靠什么赚钱?”

贺正南本来也不想靠这赚钱,只是想让那些人吃得上饭而已,只是这话没办法明说,便解释道:“不盈利也没关系,我只是为了和山口先生进一步合作。”

陈采苓有些理解了。她虽然相信鹤田正男并无恶意,但潜意识里仍然认为一个日本人哪怕比较“善良”,也绝不会是不带任何目的的。鹤田正男说出他的意图,她反而觉得可信。

这样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她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还真有个人可以帮忙,他叫陈援道。”

“就是上次……”她压低声音说道,“磺胺粉救下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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