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低聲道:
「最穩妥?」
「對大多數人來說,的確如此。」
伊凡轉過頭,重新看向窗外灰沉的暴雨。
「它不靠血統,不靠禁術,更不靠黑魔法的壓制。攝魂怪之所以懼怕它……是因為那是牠們永遠也無法吞噬的東西。」
伊凡看向他。
「你想學?」
西奧多很平靜。
「是。」
伊凡看著他,眼底緩緩浮起一點很淡的冷意。
「那你現在……大概學不成。」
窗外的雨聲似乎更沉了,黏稠的濕意在長廊的陰影裡蔓延。
西奧多沒有說話。
伊凡看著他,繼續說道:
「你想學守護神咒,並不是因為你心中有足以支撐靈魂的希望,而是因為你不想再看見她被黑暗帶走。」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這種恐懼足夠讓你抓緊魔杖去拼命。」
「但它一輩子也喚不出真正的守護神。」
西奧多的目光沉了下去。
「在這之前,你必須先想明白一件事。」
西奧多盯著他。
「你究竟是想守護她,還是只是想證明——你西奧多·諾特,有能力守護她?」
伊凡看著少年的眼睛,字字如冰:
「如果是前者,那份心意或許能成為守護神的一點星火。」
「而若是後者……那不過是自以為是的虛榮,最終只會變成源源不絕的恐懼。」
西奧多在雨光裡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低聲道:
「我不知道。」
伊凡將那本古籍重新夾在臂彎裡,整了整微褶的袍袖。
「既然不知道,那就先不要盲目去練。」
西奧多的眼神微動。
伊凡看著他,聲音擦過他的耳畔:
「你想去向路平打聽咒語原理,可以。去圖書館翻書、甚至私底下練習怎麼穩定魔力,這些都隨你。」
他停頓了一下。
「但在你想通那個問題之前——別急著在心裡塞滿恐懼的時候,強行去喚醒你的守護神。」
西奧多沉默片刻。
伊凡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走了兩步後,他忽然停了下來。
「諾特。」
西奧多抬眼。
伊凡依舊背對著他,沒有回頭。
「如果你真的決定要學,別把第一個成功的守護神,想像成她會因此得救。」
西奧多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伊凡的聲音很低。
「先讓它證明,你自己沒有被拖下去。」
暴雨依舊無休止地從窗外砸落。
西奧多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動。
直到伊凡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折身走入另一側暗處,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