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意从顾文宁的脸蔓延到脖颈，裹住他的肩头。

十八岁的裴照和书中的裴照完全不同，他不是那个清冷理智做事井井有条的Omega。

顾文宁不敢看他，裴照却认真的在看顾文宁。他看着Alpha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着他因为自己而显露出的、与寻常Alpha截然不同的羞赧与无措。

裴照想过自己会拥有一个Alpha。在18岁的时候想过，尤其是在他承受易感期的痛苦的时候想过。

他甚至想过他会被A强硬的压着标记，在痛苦的嘶吼中解脱。

他在清醒地时候厌弃那样被生理支配的自己。那让他感觉不像一个完整的人，更像是一件等待被安抚的物品。

但此时此刻拥有一个A的感觉，似乎是不一样的。

没有预想中的压迫感，没有强硬的支配，只有眼前这个金发蓝眼的青年，因为自己一句大胆的捉弄而面红耳赤、步步后退，最后跌进床铺，连对视都不敢和他对视。

这种反向的、“被需要”甚至“被掌控”的感觉，让少年裴照感到陌生和新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刺激。

所以他不自觉地，说出了那样逾矩的话。

顾文宁侧着头，躲避着裴照的视线，他呼吸粗重，心思也乱成一团，心跳难以抑制。

片刻后，他缓过气来，鼓起勇气，躺正对上裴照的视线：“裴照，我是Alpha。”

顾文宁的眼睛很亮，裴照骤然和他正面对上，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A的天性裴照再熟悉不过，他脑海中快速闪过母亲曾看过的剧集，知晓眼前的A在警告他。

再柔弱的A都会展示自己的强势。

他说出的那句话还是太越界，太大胆了，这不是一个O该说的话。

Omega说出这样大胆的话，可想而知，他下一秒就会被A狠狠地压在床上。

裴照的表情微微收敛。

顾文宁突然收手握紧了裴照的手。

他的手心滚烫，带着潮湿的汗意，将裴照微凉的指尖紧紧包裹。

仰躺在床上的Alpha郑重的，一字一顿的，逼着自己看那双让他忍不住想回避的金色眼眸，开口说：“裴照，和我交往吧。”

……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顾文宁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握紧了裴照的手：

“Alpha应该是很主动的存在，很多话不能让Omega来说，所以裴照，我们交往吧。”

不是暴力，不是占有，是表白。

裴照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睫毛垂下盖住他浅金的眼睛。

“你明明答应我说让我……干你。”顾文宁的声音小了一点。

“好。”裴照突然说。

顾文宁一愣。

是哪个好。

交往的好，还是干的好？

这似乎不需要多问。

裴照答应了他的告白。

裴照的手有些发紧。

顾文宁是很好的A，既然已经答应了，他就会履行承诺，况且……他回避顾文宁的视线，压着心口怪异的感觉。

接受表白会发生什么，即使裴照是个记忆体，也难免紧张地在做心理准备。

“你想不想，见见你妈妈？”顾文宁突然说：“既然第三承岳可以来这里看小豹，那裴夫人也可以看见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

竟然是这个。

顾文宁不知道裴照在想什么，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对一个人好，要对他充分的好。

裴照的母亲一定很担心裴照，如果有机会，裴照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给母亲报平安。

虽然裴照现在只是一个记忆体，但这也是一个小进步。

顾文宁展开手臂。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给人当男朋友，裴照已经这么主动了，他却忸怩后退，这很不合适。

他伸手揽住了裴照的脖颈。

裴照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他刚才的问话，这个清冷的O只是看着他，像在探究他的诚意，像……

顾文宁撑起身体靠近裴照。

如此近的接触，让裴照下意识想戒备，幸好他的手都撑在床上，没有突然失态拒绝自己刚刚答应的A。

顾文宁亲吻了他的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