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豹凭空消失了。

“他去哪儿了？”

[他在现实世界中苏醒了]

“那他会不会有事？”

一只手搭在顾文宁的肩膀上，蔚蓝控制着轮椅过来，伸长胳膊拍他的大臂：“这是好事，我觉得他的精神状态稳定了，能自主脱离全息训练场，说明他的主体意识已经清醒地重新掌握了身体的主导权。”

“我先去看看小豹的情况。”第三承岳朝顾文宁目露感激，他礼貌地点头，刚毅的脸上是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的喜悦神色，他说完，下一秒身影便模糊了一下，消失在原地。

周围的士兵们虽然依旧保持着有纪律的沉默，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兴奋。

不多时，就有人压不住性子讨论起来：“小豹真的是苏醒了？”

“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自然苏醒，真的可能吗？”

“他醒来会发疯吗，还是会维持刚刚的清醒？”

“他要是醒来又陷入狂暴，现实世界的实验室……”

这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兴奋稍褪，担忧浮上心头。小豹的破坏力他们再清楚不过，在现实世界里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半晌，有人开口：“蔚先生刚刚说他的精神状态稳定了，那就一定是稳定了。”

立刻有人应和：“这是好事，有突破就是好事。”

……

顾文宁怔怔地看着第三承岳消失的地方，第三承岳刚刚说，他要去看小豹？

蔚蓝看出他的疑问，对他解释：“他下线去看现实世界的小豹了。”

“看小豹？他为什么能出去？”

“他的精神力没有暴动，他在一场战役中为小豹所救，小豹因此精神力崩溃，他心怀愧疚，只要他有时间，都会来这里陪小豹一起训练。”

原来如此。

顾文宁想，也是，如果第三承岳碰到精神力要暴动的危机，可能已经娶了裴照了，根本不可能被送过来当什么火线军。

以第三世家的势力，第三世家一定非常重视他这个继承人，第二世家和第三世家关系好，第三承岳和裴照又是竹马，为了救第三承岳，两个世家联姻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幸好第三承岳并没有碰见这样的危机。

但以第三承岳的精神力水平，和他的天赋，他可能迟早会碰到精神力崩溃的危机，到时候醒来的裴照，会不会觉得第三承岳才是最适合他的，就算不适合，那样的裴照，会不会心疼想帮助曾经的朋友？

顾文宁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如果将来某一天，强大如第三承岳也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当第三承岳被无法控制的力量折磨得痛苦不堪时……那个从漫长沉睡中醒来、或许会变得有些陌生的裴照，会怎么做？

裴照和第三承岳的竹马情谊他不曾知晓，他只是和裴照的记忆体认识了短短两天。

信息素钝感、且无法释放信息素的他，也许连简单的用信息素安抚裴照都做不到。

那时的裴照，还会是现在这个在他精神海里与他相依为命的裴照吗？

顾文宁觉得，基于世家子弟的责任感，基于过往的情谊，甚至只是出于强者对另一位濒危强者的怜悯……裴照……有很大的可能……很大的概率会觉得第三承岳才是更“适合”他的选择。

第三承岳更适合匹配他的身份，更适合承担起两个顶级世家的未来，也更适合……做他的Alpha。

温柔如裴照，绝对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他绝对不会看着第三承岳和火线军一样被困于这方圆之地，成为只能使用一次的武器。

哪怕无关风月，无关匹配，裴照都很难袖手旁观。

一种混合着不安，和某种预见性的悲观的复杂的情绪将顾文宁笼罩。

顾文宁发现他在害怕，他害怕裴照独有的那份温柔的“理解和接纳”有一天会被无私的给予别人，尤其是对方还是像第三承岳那样，本就一身家国信念、家世丰厚、无比耀眼的人。

除了第三承岳，原主的舅舅，原书中的主角攻……也算是他的情敌。

蔚蓝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文宁瞬间的低落和沉默，他放在顾文宁臂上的手微微用力：“文宁？”

顾文宁猛地回神，将这些纷乱芜杂的念头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现实：“……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正在读取传输进度……3,2,1……]

顾文宁眼前一花，重新出现在了陌生的宿舍中。

他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翻身抱住被子蜷缩起来。

他穿越到这本书中，有什么是真的呢，有什么是属于他的呢？

“文宁。”

裴照轻声呼唤他。

裴照的呼唤一下子点亮了顾文宁纷乱复杂的思绪，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从顾文宁的脑袋中冒出，如果，如果他能“看见”裴照，能和裴照相处呢？全息技术能构建如此真实的世界，那是不是也能……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心脏因为自己这个突入起来的想法跳动不已，他试探地，急迫地问梅特瑞克斯：“全息是虚拟现实，你能不能构建一个虚拟身体，把我精神海中的裴照放进去。”

这对于掌控着整个全息世界的梅特瑞克斯而言轻而易举。

[已接收到输入指令]

[指令分析：为用户“顾文宁”精神海内的特定记忆意识体“裴照”构建临时全息投射]

[权限校验通过……正在调用资源……构建模型……]

[基于用户“顾文宁”深层记忆及“裴照”记忆体数据反馈，构建完成]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的一刹那，顾文宁宿舍房间的正中央，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光芒渐盛，又缓缓内敛，十九岁的裴照在一道闪光中出现在了卧室正中央，银发发尾轻轻晃动。

[即将将“顾文宁”精神海中的记忆意识声音屏蔽，转换到构建的投射中进行输出]

顾文宁屏住了呼吸，瞳孔微微放大。他不敢相信，他一个简简单单的想法，竟然真的让梅特瑞克斯实现了。

他更不敢相信，他，再一次，见到了可以碰触的裴照。

裴照缓缓转身，浅金色的瞳孔有几分怔松，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这个细小的动作让他有了几分鲜活的气韵。似乎是不熟悉这具身体，他的情绪有一点仿若初生般的困惑，让他看上去像动漫里刚刚苏醒会动的人偶。

他的漂亮和对身体的生涩感让顾文宁觉得美的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