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忧双目与苏曜对视,嘴唇抿得紧紧的,半晌,他用力地点点头:“我可以!”
苏曜轻轻一笑,从地上躺着的尸体中找了一位还算干净的,将他的衣服扒下,套在杜子忧身上,然后把储物袋递给他,只留了一份糕点放在怀中:“走吧。”
杜子忧艰难走了几步,又蓦然回头对苏曜道:“可是明明你也可以……”
“我是岛主的贴身护卫,怎么能离开。”苏曜脸上写着释然,“不管发生什么,我也必须留在陨尘岛,留在岛主身边。”
“……”杜子忧咬咬牙,道了声保重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剩下苏曜一人,他深吸一口气,决绝地奔向生活区。
如他所料,里面已然是尸横遍野,除了他眼熟的一些居民以外,还有不少的陌生面孔。
不知是因为对守在外面的人太过放心,还是屠杀已接近尾声,亦或是小看了陨尘岛,苏曜自进入生活区以来,再没见到一名玄远人。他飞速朝着真堰的方向赶去,途中经过了那个曾经和杜子忧三人组一起吃过面的面摊,面摊的桌椅板凳已经被悉数破坏,木头残肢到处都是。
一路行至真堰后,他发现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加糟糕。这栋原本庄严肃穆的建筑右侧已然被烈火侵蚀,冒出的黑烟蜿蜒而上,伴随着猩红的火光,好像烧的不是建筑,而是陨尘岛居民泣下的血泪。
也就是在这时,苏曜才终于感受到了神力的波动。他跑进真堰,透过一片狼藉,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被一群人围攻的元挽。
而元挽的身后,则躺着他已经失去气息的妻子。
元挽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上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伤口,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面对玄远的围攻,他什么话也没说,或许他早已知道,多说无益。
就在这群人再度进攻之时,元挽强撑着身子,打算做出最后的反击。谁知一道身影突然直冲而入,挡在了他面前。
“卫盏!”元挽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曜,惊道,“你没事?你怎么回来了?”
“我是岛主的护卫,不回岛主身边还能去哪里。”苏曜枪尾振地,发出一道沉闷声响,“岛主放心,他们交给我就是。”
“好大的口气。”为首之人冷哼一声,“与毁灭者为伍还敢这么嚣张,简直不自量力!兄弟们,给我上!”
苏曜扬起长枪,开始和他们对打起来。
元挽本来已报必死之心,可眼下卫盏回来,视死如归为他而战,他也被激得再度燃起了战意。一时间,两人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将玄远这边杀得连连败退。
可惜两人的体力终有耗尽之时,元挽再度挡下一击后,已是无力再动。也就是在这个当口,一人抓住机会趁虚而入,元挽眼见就要避之不及,突然,一个身躯挡在了他的面前。
“噗呲”一声,苏曜只感觉到一个尖锐的物体没入自己的身体,但他知道自己的身后就是元挽,所以他岿然不动,任由对方不停地将伤口搅动加深。
在对方武器离开的那一刹那,苏曜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倒在地上。
元挽赶紧接住了卫盏的身体,有温热的血从伤口流出,汩汩一片染红了地面,苏曜眼前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消散。
本来在临死之时,他应该为了日后方便对元挽说一句劝阻的话,让他不要全心全意跟随毁灭者,可不知是因为卫盏本体对元挽的忠诚,还是苏曜脑海中不停浮现的惨痛记忆。最终,他只是艰难地从怀中拿出那份为岛主夫人买好的糕点,颤颤巍巍地递给元挽,然后用尽全力说了四个字:
“岛主……快走!”
元挽接过卫盏递给他糕点,浑身发抖,他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斗志再去对抗。可就在这时,一阵黑雾弥漫开来,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凭空出现在元挽前面,她一伸手,黑雾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绕至玄远人的周围。在黑雾充斥在他们身边的那一刻,他们便如同受到了什么激烈的酷刑一般开始痛苦嚎叫起来,有些人甚至不顾形象的在地上翻滚,以求能减轻痛苦。
随后,女子轻笑一声,元挽和他的夫人便消失在原地,只剩下还没死透的苏曜。
其实苏曜确信卫盏的身体已经没了气息,但偏偏他的意识还依稀存在,虽然只能困于一隅。
阿蕊丽慢悠悠地走到已经奄奄一息的玄远人身边,笑道:“真有意思,明明应该是团结一心共御我们这群外敌的时候,你们却连真相都没弄清楚就随意动手。就这智商,怎么跟主人做对?”
明明嗓音甜美,说出来的话却如寒冰一般,字字透人心凉。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们,又为主人添了一名大将。”阿蕊丽抬眼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野心,“如此一来,主人的愿望,指日可待!”
事已至此,地上躺着的玄远人如何还能不知道真相,可他们已经再无揭明实施的机会,只能不甘地睁着双目,耗尽最后一口气息。
与此同时,苏曜的意识终于完全消散,归于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