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忧被这些话激得双手发抖,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苏曜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船已经被征用,就算他们侥幸混了上去,船上全是人也难保不会出错。思前想后,苏曜拉着杜子忧找附近的渔民买了艘小船,谎称要去陨尘岛那边找自己交战中受伤的家人。
这渔民也是个见钱眼开的,管他们想干什么,收了钱后就给了他们一艘旧船。
因为怕在路上碰见玄远的的人,所以苏曜特地绕了路,在船上他还抽空给王挚霖和元挽发了信笺,可是却没有丝毫回应。
好不容易船靠了岸,两人直奔岛内,虽然苏曜心中早有准备,可还没进生活区,他就在路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他一起运送物资的同伴,性格憨厚还会因为别人的打趣而脸红,此刻身上遍布伤口,浑身浴血躺在草地上,手还保持着从怀里拿东西的姿势。
苏曜见状,掀开他的上衣一角,一个香包掉了下来——那是他回陨尘岛之前说过,要带回去送给自己妻子的。
杜子忧此刻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苏曜仰头眨了下眼睛,然后垂目伸手将他依然睁着的双目抚闭,接着对杜子忧道:“没时间伤心了,我们得快点回去。”
杜子忧点头,苏曜心中对地上的同伴说了声抱歉,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路飞速奔驰,总算快到达目的地。可还没发现人,苏曜就率先看见了那升于天空的滚滚黑色浓烟。
心道不妙,他正打算先过去探探情况,却看见不远处站着几个陌生人,像是在防备什么。
在苏曜看见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见了苏曜。没有半分迟疑,那几人手持武器便朝苏曜和杜子忧冲了过来:“这里还有漏网之鱼!杀了他们!”
“绝不能放过这群和毁灭者勾结的叛徒!”
对方的敌意毫不掩饰,苏曜自然也不能手下留情,他当即拿出长枪,将杜子忧护在身后,和他们打了起来。
苏曜本想点到为止尝试一下能不能和他们说清误会,谁知对方来势汹汹一招一式皆带杀意,卫盏毕竟不是苏曜的本身,行动难免受限制,没一会儿,他身上就挂了彩。
许是见一直无法瓦解苏曜的攻势,对方竟将目光盯上了他身后的杜子忧,交换眼神后,他们团团围住苏曜,趁其行动受限之时,其中一人则脱离包围圈直接攻向杜子忧!
“杜子忧!”苏曜见状,也顾不上什么误会不误会了,直接一个旋身,长枪四面八方扫射开来,逼的围住他的人连连后退。随后他箭步追上袭击杜子忧之人,在其出手之前长枪猛然向前一刺!
那人的手上举,还维持着准备砍杀杜子忧的动作,可他还来不及将刀砍下,自己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自枪头缓缓滴落,将土地染成了红色。苏曜看着面前的尸体,这是他成为卫盏之后第一次杀人,而且这个人隶属玄远,或许还有后代,他的后代甚至几百年后可能还是抵抗毁灭者的一员。
苏曜紧紧闭上眼睛,又再度睁开。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尤纪说的那句话:
就算你妄图改变历史,时间石也会推着你向前走。
“青山!”另一边,那方围攻苏曜的人见同伴被杀,怒不可遏,咬牙道,“我杀了你们!毁灭者的走狗!”
苏曜将长枪调转方向,指向他们:“第一,我们不是毁灭者的走狗,你们爱信不信。第二,要死的,是你们!”
至少,现在作为卫盏,他必须尽好自己的责任。
一场激烈的战斗下来,苏曜擦了下脸上的血,打算再劝一下杜子忧。
现在都已经如此艰难,如果进了生活区,他真的没把握能护住杜子忧的周全。
岂料苏曜还没开口,就听见杜子忧平静道:“卫盏,你说得对,或许我真的不该回来。”
苏曜:“?”
杜子忧仿佛被抽走了生气,只剩下一副躯壳,麻木道:“我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这么没用,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自己跟你回来多多少少能帮到岛上的人,可我甚至都没有神力,连帮你都做不到,你在浴血奋战,我能干什么?用弹弓打他们吗?我就是你的拖累!”
苏曜知道,对杜子忧而言陡生巨变他肯定会难以接受,却没想到他直接就钻进了死胡同:“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认识的杜子忧可从来不会有这种想法,他永远一腔热血,不会被困难打倒。”
苏曜尽量用诙谐的语气说道:“你也看见了,还没进生活区就已经这么危险,里面我都不敢想象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说实话,我真的不敢保证自己全身而退,所以我才希望你能留在外面。”
“杜子忧,你的确没有神力,可是你既聪明又有勇气,即便知道对方的实力远高于你你也敢于对抗他们。你还重感情,安妮妮和西莫愿意跟着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经此一役,我不知道陨尘岛还能活下来多少人。但是我知道一点,杜子忧,只要你安全,陨尘岛就不算全部覆灭。如今的陨尘岛是顶着叛徒的名义被惨遭屠戮,可我相信,只要你在,日后陨尘岛一定能够洗刷冤屈。”
苏曜将手搭在杜子忧的肩膀上,郑重地问:“杜子忧,你可以做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