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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逃离雪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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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权力的中心,离死亡越近。

这是林雪飞在狱中的最新感受。她甚至在想——为什么自己之前不知道?若是早知这条路如此凶险,她该远远避开雪京,避开这场权力的风暴。

她明白,在权力的斗争中,棋子的价值只在于能否继续被利用。一旦挡了路,或者不再有价值,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清理出去。

沈鸢提醒过自己......

她靠着冰凉的石壁,闭了闭眼,脑中忽然闪过连港镇的海风与灯火。她想回去,想离开雪京——此刻,她无比后悔自己为何会踏入这片土地。

王铁山的名字在她脑中闪了一下。冰峰城城主,坐拥雪东经济,势力庞大——若他愿意出手,自己或许还有生机。但随即,她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她几乎是在心里冷笑。以王铁山的性格,此时只怕后悔死了当初向太子推荐自己。与其冒险搭救,不如尽快找到证据切割两人之间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才符合他的性子。

想到这里,林雪飞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死亡的阴影像一只冰手,从后颈缓缓攀上来,沿着脊背滑下。她牙关不自觉地打颤,呼出的气带着潮湿的凉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看的明白、豁达的人。可真正面对生死时,她才发现,那不过是安稳岁月中的假象。原来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怕死得要命。

夜幕降临,牢狱沉入死一般的寂静。偶尔传来老鼠在稻草间窜动的细碎声,像是有人悄悄走动。她的心跳愈发急促,仿佛鼓槌在胸腔里乱敲。林雪飞甚至想——若再这样煎熬下去,怕是不等圣旨到,她就会先被这种恐惧逼死。

不知是不是幻觉,她听见了开锁的声音。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点铁链摩擦的尖锐。她屏住呼吸,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可下一瞬,就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呼唤:

“林雪飞——”

她猛地睁开眼。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她一眼就认出来——姚诗诗。

那一瞬,惊喜如潮水涌上来,她甚至忘了自己正身处何地。还不等她开口,姚诗诗便利落地替她脱下身上的囚衣。另一名戴着兜帽的高挑人影,也将厚重的斗篷卸下。姚诗诗低声道:

“快,换上。”

林雪飞怔了怔,这才明白过来——斗篷的主人是要替自己留在这里。疑问在她心头闪过,但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犹豫。她换上斗篷,布料的温度还带着另一人的体温,像一道从地狱伸来的救命绳。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明明之前连站都困难,此刻竟硬是直起了身子,跟着姚诗诗走出牢门。

姚诗诗反手将牢门重新锁好,转身冲她做了个“快走”的手势。两人脚步轻疾地穿过阴暗的甬道,沿途四五个狱卒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边,酒气在狭窄的走廊里弥漫——有人手里还攥着半个空酒葫芦,睡得不省人事。

走到牢门外,夜风如刀般扑面而来,冷得林雪飞打了个激灵。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可能活着离开了。

夜风寒冷,夹着巷口的湿气。林雪飞跟在姚诗诗身后,跌跌撞撞,脚步几乎拖不动了。她觉得每走一步,身子里那股支撑的力气就散去一分,若非心头吊着“生”的渴望,此刻怕早已倒下。

绕过三四条狭窄的暗巷,她几乎是靠意志支撑着往前。终于,在她视线已经模糊、胸口像要塌陷时,姚诗诗扶着她推开了一道木门。

屋内不大,却有一股久违的温暖气息。甫一进门,还未立稳脚步,便听见内屋“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

“你......”

那一声低语,让林雪飞心头一震。下一瞬,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上前来,牢牢地搀住了她。

一瞬间,心里那根绷得快要断掉的弦忽然松了,她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直直扑倒在沈鸢怀里。

隐隐约约,只感觉被一左一右架住扶入了屋子。姚诗诗低声道:“这是玄衣署一位下属的姑母家,可信得过,可暂避一夜。”

林雪飞疲惫至极,她有很多话想问,但她知道——此刻最要紧的,是活下去,是恢复。

不知何时,只感觉身上感知到了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林雪飞恍惚看到,有人正耐心地一件件褪去她身上破碎的衣裳。她手指轻颤,却依旧稳稳替自己上药。

林雪飞看着那人的身影,正想说些什么,却在药汁触到皮肉的瞬间,火辣的疼像潮水般席卷而来。她忍不住颤抖,恍惚间又想起那一箭射入下腹时的剧痛。相比之下,这些鞭痕只是皮肉之苦,可她的身体早已因饥饿和疲惫虚弱不堪,连呼吸都像是负担。

林雪飞昏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身下摇晃,醒转却发现自己正在马车上。睁开眼,便看见沈鸢坐在身侧的侧脸,她穿着一身紫黑色长袍,脸颊上还带着那许久不见的银色面具,气息内敛,她愣了一下。

她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一声“嘘——”,坐在她脚边的姚诗诗发现她醒了,对她比了个手势。

只听外面声音纷乱,似乎有兵士呼来喝去的喊声。

马车停了下来,林雪飞只听马车外一熟悉的青年男子冷声道:“刘大监差事,护送南延外使出京。”

“哦?宫里的?”另一个不熟悉的低沉男声。

那青年男子又道:“正是。还请军爷行个方便,这是通行令牌。”

外面不再有别的声音,没过多时,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林雪飞只觉得一只微凉的手触摸了自己的额头,但是她脑子沉得紧,很快又昏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只听车轮压过冻雪,发出熟悉的细细脆响,像碎玉被人轻轻碾过。

林雪飞睁开眼,先看见一角鲜红衣衫落在身前。那红色在灰白的车厢里格外扎眼,仿佛一滴热血,偏又绣着细碎的暗纹,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摇。她定睛一看,果然是姚诗诗。

车厢里铺着粗毡,角落塞着一只炭炉,火不旺,却勉强压住寒气。帘外风声呜咽,隐约有马鼻喷出的热雾与铃铛轻响。她身上伤口一动便牵扯得发紧,喉咙干得像塞了沙,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挣扎着动了动,姚诗诗立刻侧身靠过来,手里早备着水袋,拧开递到她唇边。那只手指节纤细,指甲修得干净,腕上还戴着一串细珠,随着动作叮当一声,香气也随之压近——不是寻常熏香,更像凝香楼里惯用的暖香,甜里带药。

“咳!”林雪飞干渴难耐,接过水袋咕噜噜喝了几口,一口气没顺下去,呛得胸口一阵发酸。

“哎哎,你慢慢喝,这儿又没人跟你抢。”姚诗诗软声软语,嘴上嫌她急,手却稳得很,拍了拍她背脊,力道恰到好处,像早就拍过许多这样的客——咳得狼狈的、醒得慌张的、还不肯认命的。

林雪飞缓过来,抬手用衣袖抹了抹嘴角,声音沙哑:“沈……沈鸢呢?”

姚诗诗眼尾一挑,偏偏不急着答,反倒笑得像逗猫:“这么着急问我们掌事,有我在这陪你不一样吗?”

林雪飞气息还没平,眉头却先皱了起来,摆摆手:“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沈鸢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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