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飞点头:“我会让仵小柏留意,你也再问问魏烛那边是否也有情报。”
“等你药膳局事务理顺些,商队的事情我会交还给你。”沈鸢淡淡道。
“......好。”林雪飞知她本性不愿插手自己的事情,现下只是帮自己分担的权宜之计,因此也没有过多询问。
次日清晨,雪停云开,天光泛白。
林雪飞洗漱完毕,喝了商队熬好的山药莲子粥,想着今日出门早,便在一路上不急不慢,却在刚踏进药膳局正堂的时候,见到蒲连坐在正堂,赵妍几个也站在一旁。
见她来了,蒲连忙站起身,向她说道:“太子有口谕,命我们负责筹备下一阶段赤麻药膏的冶炼事宜。这事儿我刚才和赵妍他们说了,冶炼之事他们会全力来做,药缘坊那边会配合,大元那边的采买订单我已经着人去下了,你就即刻着手安排人手接洽吧。”
“口谕?”林雪飞蹙眉,昨日还说太子搁置了这事儿,怎么今日来得这么突然,让自己措手不及,她脑子里想着这事,口中却只询问了蒲连的第一句话,“可有诏书或书令?”
蒲连摆摆手:“太子言明,你只管办就是,采买订单都下了,害怕不来不成,朝中如今需快刀斩乱麻,哪能事事循规蹈矩。”
林雪飞看赵妍几个从事在一旁看着,蒲连也等着自己答复,觉得杵在这里硬扛也不是个事儿,便先答应下来了。
待这几个从事离开正堂,林雪飞上前和蒲连低声道:“我昨夜方得消息,连港已有人因此膏药成瘾,且非我局配药,疑为东海流入。是否应先查明内情再议?”
蒲连面色微变,道:“这事儿和我们之前试药的结果也没有太大差池,只是从东海来是有些怪异。此事我会另安排人手查证。你就专注将大元药材运进来即可,冶炼就不用操心了。”
林雪飞未再多言,心中却已隐起涟漪:蒲连此举和上次一样,只让自己做药材原株的运输,其他一概不让参与,但是若此药真的是有成瘾的负向功效,只怕最后出了事两个人都得被牵扯进去。
蒲连这一副淡然的样子,似乎是有办法脱身,但是自己可是没人给托底,还是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事绝对是个大事,牵扯朝堂、民生,可能还牵扯着许多人的命……不容轻举妄动。
她回到药膳局后,先唤来仵小柏,悄悄进了内堂。
“小柏,”林雪飞用激将法说,“大家都说赤麻药膏不可祛毒,你说,赤麻药膏若要祛毒留效,是不是就没有方法了?”
仵小柏皱了皱眉:“凡是药性去留,自然是能找到方法,但是确实要会从研究。可如今苏从事不在,赵从事并不知道小甘堂实为药物校验之所,若擅自动用,怕她多疑。”
“这事你不用担心,”林雪飞道,“就说是我吩咐设的,有什么责任我来扛。你只负责找到方法。”
仵小柏闻言,皱着眉头,林雪飞再三催促,她才点头答应,但是话里话外都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林雪飞心中也是没底,于是晚间回到苏府后,又将此事仔细同沈鸢说了一遍。
沈鸢一边温着夜茶,一边认真思索道:“小柏是个好苗子,年轻却肯钻,她从不过渡承诺。你给她一个机会,也要给她些支持,她会试出些东西来的。”
林雪飞愁容满面,点了点头:“我总归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但是全部宝都压在仵小柏身上,别说对小柏来说不公平,这也不太现实。”
“小柏是少见的对药性有钻研的人,只是年龄小,药物见识的经验毕竟不足。你走南闯北多了,这么多年也对药性很是熟稔,你若是能与她配合,应该可以一试。”沈鸢将茶递到她手边,声音放缓,“这件事情,我支持你,因为我也这样认为。”
“嗯?”林雪飞转眸看她,她觉得自己只是在自保,没有理解沈鸢这句话的心思,眼神也带了几分疑惑。
沈鸢凝望着她,静了几分:“其实我知道,你不仅是想要为自己留后路,而是……若真能把这药膏改好,若是日后推广开来,也算是好事。”
林雪飞望着她,心中有些波澜,因为此时她更多还是想要保住自己。只是她没想到沈鸢看自己,竟然是这番澄澈。
她不禁在这个澄澈的眼神下,为了这为国为民的心意点了点头。
烛火晃了晃,窗外雪还在落。
堂中两人对坐,一人端茶,一人听说,谁也没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