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未歇，前厅灯火尚明。

林雪飞整了整襟角，走出内室时，神色尚未从方才的悸动中抽离。廊下寒风扑面，她却觉心头仍留一丝未褪的热。

郝青岚立于廊前，听见脚步声转头看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情，随即低声道：“我就知道，你果然在这儿。”

林雪飞一怔，旋即展颜一笑：“怎么这么晚了，还特地来找我？”

郝青岚神情微涩，语气却尽量平稳：“听说你这些日子下值后都往这边来，有时干脆不回青溪居。我心里想着，大抵八成真是有事……今日果然一来就找着了。”

林雪飞语调平淡地解释：“沈鸢伤病未痊，还有些朝堂上的事得请教于她，所以来得勤些。”

郝青岚眼神晃了一下，没有再追问，只道：“本来重山这封信，是想着明日再给你。但信中说得紧急，我就想……还是亲自送来妥当些。”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封竹纸书信，递了过去。

沈鸢这时也从内院缓步而出，神色澄澈如常。见郝青岚在前厅，轻轻颔首致意。

“沈姑娘。”郝青岚低声应道，眼神下意识避开她与林雪飞之间那种笃定又无须言说的默契。

林雪飞展开书信，很快便陷入了文字描述的内容，眉头紧锁。

“连港镇附近，近日陆续有东海来的药贩流入，兜售含赤麻成分的膏药。已有病人出现神志不清、用药成瘾之状。”她念道，面色愈发凝重。

沈鸢闻言，神情也随之一敛：“他曾来信问我药性，我回了当时仵小柏检验出的结果。此事若坐实，是朝堂隐患，更是太子着意插手药膳堂事务的污点。”

林雪飞点点头，将信收好，转向郝青岚：“你来得好。药膳局恰好是负责药材审议之处，这封信我会带去呈报。”

“我也是这么想。”郝青岚点头，语调微顿，又看向沈鸢，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今日安排阿虎学的功课，他都做完了。”

林雪飞闻言一愣，看向沈鸢，她并不知道沈鸢还给商队安排了别的任务。

沈鸢淡淡一笑，道：“往后商队若要出行，识字算数总不能少，就让他和金生好好和师傅学着。”

林雪飞心下了然，暗暗点了点头，心道，还是沈鸢想得周全。

郝青岚告辞离去，临出门前看了林雪飞一眼，似欲言又止，终究只低声道：“你......保重。”

林雪飞点了点头，并不以为意。

待人走后，二人回至内室。

沈鸢煮了一盏夜茶，火光映在她侧颜上，茶汤轻摇间，杯沿薄雾氤氲。

她似乎有些漫不经心道：“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商队的人要担心了。”

林雪飞一怔，随即笑了笑，道：“不着急，他们不会担心的。”

她抬眼望向沈鸢，神情清明：“你对我来说最重要，从十多年前就是，现在更是，我才不会让旁的什么闲杂事务干扰。”

沈鸢抿唇，眸光闪了闪，低头斟茶的手微微顿了顿，道：“天色已晚，你也该回去了。”

林雪飞目光闪了闪，道：“......好。”

正准备出门时，沈鸢忽然问道：“等等，东海药膏之事，你准备如何应对？”

“药膳局未曾推广过这批膏药。”林雪飞转身回来，有些诧异，“多半是有人从海上私运入境。我明日得亲自查一查局内供货台账，看是否有漏网之单。”

“也许……从药性入手，更能找到破绽。”沈鸢望着她，神情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