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郝青岚也从廊下迎上来,眉心紧蹙:“我去凝香楼问过,姚诗诗说并未见着阿虎。京中几个熟人常去的地方也找了个遍,连城南的小赌馆我都派人摸了一圈。”
林雪飞心下一沉,脱口道:“真是多事之秋,不会又惹了事被关了吧?”
“我也担心过,”郝青岚摇头,“可若是官府出手,总会有点动静,眼下像是凭空蒸发了似的。官府那边……也问了,没听说有抓人。”
林雪飞冷静下来,沉声道:“叫老冯和老秦带人往外城及京郊去找,再查查他平日常去的酒铺和铺子,就说商队里面有事,让他赶紧回。”
“是。”金生应下,匆匆退去。
郝青岚犹欲再言,林雪飞摆了摆手,道:“我先换个衣裳。”
回到书房时,室内炉火尚暖,窗纸却已染了几层冷意。她刚脱下斗篷,目光便落在案上几封未拆的信——一封来自陆重山,一封是魏烛,还有一封封皮厚重、边角略翘,是王铁山的笔迹,寄自冰峰城。
她手指顿了顿,拣起王铁山的信先拆开,只见上头言辞简略,却字字带意:
“月前太子府来信问你在雪东商队之事,问能否稳住通往东海那条线。我给你担了保,说你人稳,商路更稳。你在雪京,可别叫我丢人。”
林雪飞一目千行,读罢信,手指微紧,半晌未动。
她心中泛起一层凉意——原来那日帝锦楼酒宴之后,太子便已着人查起她的背景,不止看中她的经商经验,更意在她在雪东的根基和东海的接驳。副主事之任,不过是棋盘上轻轻一摆。
她放下信,坐在软榻边,脱下外袍,换过便服后倒了一盏热茶,将余下两封信一并拆开。
陆重山的信如往常一般沉稳,言道:
“最近东海沿海一带药材紧缺,下一批送往银雪镇的货恐怕会少几样。我问了东方河,他说是海神教势力渗进了朝廷,一些田地被转为祭祀用地,耽误了生产。
另外听说,东海在青龙江东边的林区突然大规模建起了作坊,具体干什么还不清楚。”
林雪飞一边看一边将内容理入心中,目光渐渐凝重。
随后又拆开魏烛所寄的竹纸信,字迹潦草,却一如既往切要:
“知鹤台已经设立,目前先招了三个人。
上个月运去东海的银子,追查发现进了海澜城的官库,但之后的流向不明。
还有,最近好几处深山里开始修路、建药坊,人手调动频繁,却没有对外发布任何消息,搞不清楚他们想干什么。”
她看完信,靠在椅背,双手轻轻揉了揉额角,闭上眼时脑海中已纷乱如麻。
太子欲借她掌控雪东、牵住东海;东海又暗潮涌动,宗教势力插手生产,私建作坊……这一桩桩事搅在一处,却仍看不出清晰的头绪。
京中一局未明,东海已隐隐另起波澜。
她静坐片刻,终究将三封信一并叠好,压在镇纸之下,不再多想。如今情报虽多,却线索未明,若强猜乱揣,只怕更易误判。
“还是先去吃饭吧。”她自语一声,起身出了门。
夜色深沉,院中灯火摇曳,雪影映在窗纸上,仿佛一层层盖住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