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山林中悄然随行,不动声色,直到这支货队在一座偏僻小镇停驻下来,寻了一家破旧的客栈歇脚。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回身折返三里外的溪边,将一枚藏有香粉的木珠投入溪水中。
不多时,风中传来两记低哨。
清昭到了。
她身后带着水丹、巳栖与小敛三人,因马脚轻快、烟粉指引,不过小半日便追上了郝青岚。
“目标锁上了?”清昭一身藏青行衣,外披斗篷,走路无声,见面第一句话便是带着三分诧异。
“队伍还没走远,货应在车里。”郝青岚说完,领着众人翻入一旁土坡,蹲伏林下,将整个小镇客栈尽收眼底。
她指了指几处窗:“前面这三个,是管事的。探路那个耳后有暗记,应该是青云堡出身;运送那人身手一般,但颇多言语;最后那个压阵的,怕是个头目,枪不离身。”
“人不少。”巳栖低声道。
“我们商讨下计划。”郝青岚眼神冷静,语速不快却极具节奏,“阁员四人分两路——水丹,你入厨房,想办法在今夜供食中混入迷药,我虽投了部分到溪中,只怕水流太急会全部冲散。巳栖、小敛分别守东西两侧巷口,待命。清昭与我,负责中控。夜半后动手。”
她又看了看清昭:“你来断后,还是我来断后?”
“我来。”清昭望着郝青岚,眼中光亮闪烁,开口毫不犹豫。
午夜时分,烟雾弥漫。小镇夜风平缓,客栈内早已点灯熄火。
那批货队人马果然按时开饭,约有一半人吃了迷药之物,不多时便纷纷昏睡。
只剩探路管事、三名运货脚夫未曾入口,尚还警觉。
巳栖从东巷潜入,出手极快,一击封喉;小敛从屋后翻窗,双刀并举,一名脚夫未及喊声,已咽气。
客栈内血腥味弥漫,郝青岚闪身入内,直奔探路人。对方眼疾手快,还未拔刀,便见戟影已至,抬臂格挡,被震得向后连退三步。
“你是谁——”
“送你归西的人。”郝青岚语音低沉,戟锋转侧,从脖下掠过,对方喉间喷出一道血线。
与此同时,清昭破窗而入,手中匕首接连掷出,封锁几处逃跑通道。她带来的水丹也跟进屋内,放出烟雾弹,一时间整个客栈浓雾迷离,咳声四起。
押队那人终究是武艺高强,闻动立刻醒来,手持铁枪破窗而出,正撞上门外守着的郝青岚。
二人照面不过一息,已交上十数招。铁枪力道沉猛,郝青岚却轻灵为主,长戟连环,步步压迫。战至后半,那押队人力渐不支,被她左手格挡、右戟破胸,一击毙命。
“清昭,记得处理干净。”她回头道。
清昭点头,四人合力将未倒者一一击杀,又将货物迅速从车中抬出。车厢果然是木箱叠装,密封严实,开启一看,整整九箱龙涎香。
众人暗松一口气。
这一夜,无人大声喧哗,客栈老板早已吃了迷药昏睡;至于两个夜巡的打更人,也在巳栖出发前被“请”去酒馆歇脚,未生波澜。
当晨光微熹,众人已将货物封箱,用三辆马车套好,分两路返回连港。
马车行于山道,郝青岚与清昭骑马走在最后。
“今日多谢。”郝青岚率先开口,语气不再如以往那般冰冷。
“阁员死了一个,若不是你坚持出发,也许不会死。”清昭望着远方,神色却已无愤怒。
“但若我们没出发,龙涎香怕是早已进了御锦城,到时人多眼杂,必然难以抢出来。”郝青岚低声说。
清昭沉默了一会儿,道:“也许我太重谨慎,忘了有时候,迟一步,就是全盘皆输。”
她转过头看了郝青岚一眼:“但是你带人是拼命,我带人是护命,咱们不一样。”
郝青岚淡淡道:“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为掌事效力。”
清昭勾了勾唇角,她似乎不认同郝青岚生命中只有林雪飞的这种选择,也不理解这种心境,但是一同战斗后,眼前这人似乎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清昭的笑意很淡,却落在早晨山风里,带了几分轻松。
“你应该多来我们阁上。”她忽然问,“以后任务,再一起去?”
郝青岚顿了顿,“可以。”
山道尽头,马蹄声如鼓,朝阳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