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对权势地位不及自己的下位者，不顾颜面争风吃醋的烦躁，有的只是倾尽耐心的温柔。
蒋烽发现游溯又看着他发起了呆，下巴微微抬着，浑身上下透着温软的气息，给他一种无论这时候提多过分的要求，对方都不会拒绝的感觉。
四目相对，心念微动，蒋烽无声屏气，低头朝他靠近，两道呼吸相接，危险地侵入了安全距离，对方果然还是直勾勾看着他，不记得躲闪的样子。
“蒋总，快到开会时间了。”
秘书带着厚厚一摞文件匆匆跑过来。
蒋烽直起身，“嗯，知道了。”
游溯默默别开视线，异常心虚地低着眼睛。
演的，都是演的。
游溯用力闭了下眼，在心里告诫自己。
总不能，演着演着，真把自己搭进去吧？
这要是叫家里知道了，他以后还要不要回家过年了？别到时候连着铺盖卷儿一块被丢出家门！
从小他小姨就念叨他是他们老游家最后的独苗，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他好好养大成才，将来继承他已故老爸老妈的衣钵，继续完成两人没完成的研究，才算没枉费她这么多年的辛苦，等将来亲眼看着游溯结婚生子了，她就可以去游溯爸妈坟前烧柱香，告诉两人，她总算不负所托，让两人放心。
游溯念经似的，在心里念了又念。
还是没忍住骂了句都怪蒋烽。
......干什么弄出一副要动真格的样子。
“怎么又生气了？”
蒋烽回头跟秘书说句话的功夫，刚才还眷恋望着他的人，转眼又竖起一身尖刺，绷着脸，藏不住恼火。
这是又哪惹着他了？
蒋烽抬手，想捏捏他的脸，被游溯冷若冰霜地躲开。
游溯：“谁生气了，蒋总有事就先忙吧，不用管我，我先回去了。”
游溯那样子的确不能说是生气。
蒋烽见过他真生气什么样，梦里被逼红了眼的时候，抄起凳子就来拼命，也不管拼不拼得过，万一拼不过，是不是要弄自己一身伤。
蒋烽本来没怎么多给这么只无路可逃的困兽眼神，更没有针对他的意思。
说句不好听的，周砚明养的小宠物，哪里值得他专门来针对，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做戏给周老爷子看，为了让那人觉得，他心中在意的是长辈们的认可，而不是在心里惦记着，如何摧毁蚕食他的周氏江山。
周砚明的小宠物，恰好那会撞枪口上了，好利用，顺手就用了。
于蒋烽而言，谈判的套路无非天花乱坠地画饼，好处到位，不怕鱼儿不上钩。
偏偏有个傻瓜，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信他真心为他好，信他真的会帮他。
对方委屈狠了，莽莽撞撞冲上来跟他拼命，愣神的一刹那，忘记了躲闪，差点真让他要了他的命。
好在蒋烽身边人多，反应及时，在跟前将对方擒住。
醒来时，蒋烽满脑子都是那双近在咫尺的，灼灼燃烧的眼睛。凶，也漂亮得不像话。
真不是人。
蒋烽客观点评了下自己。
大概梦里的他也这么觉得。
所以后来能给的，不能给的，只要对方要 ，就都给了个干净。
明明比那过分的，对别人做过更多，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偏偏到了游溯这里，总觉得愧疚。
......
蒋烽拽住游溯，不让他走。
游溯是没生气，却比让人生气更让蒋烽烦躁。
青年忽然冷静下来，好似意识到问题，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态度。
游溯冷脸的样子很是唬人，让人觉得遥不可及，不可攀折。
这模样蒋烽梦里常见，现实里从未见过。
游溯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情意泛滥的模样，从没这样疏离冷漠地对过他。
“在这坐会，等会我开完会，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说完，紧盯不放，只接受肯定的回答。
游溯能发觉到抓着自己手紧了些。
“不去。”拒绝声音变小。
蒋烽：“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想吃日料，我刚好知道一家还不错，早一个礼拜前就预约好了，就等你有空了，等我。”
刚下定好的决心，瞬间动摇。
“约好了.......”
“嗯，很难约，我拜托了熟人，花了很大功夫才约到的。”
蒋烽眼看着摆出宁死不屈架势的人，面上划过犹豫，被他抓在手里的人，挣扎抵抗的力道逐渐软化。
就算把好吃的日料搁在一边，游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话，有人会真的记住，还当个事办了。
本来心里就乱，蒋烽见他为难，忽然落寞地叹气。
“我知道了，我取消。”说着就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游溯立马按住他，蒋烽疑惑看他，游溯咬咬牙关： “看在你诚心邀请的份上，我......我就陪你一下。”
蒋烽收起手机，藏不住笑，“我快点把事情处理完来找你，有什么需要的，告诉他们就行。”
等候在一旁的秘书犹疑地偷偷瞄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蒋烽跟游溯说话时，总忍不住低下头凑到对方跟前，声音放得很轻，人快贴到对面男生的身上，仿佛在说只有他们俩能知道的悄悄话。
这距离着实太近了些，对普通朋友来说，不太礼貌。
让人觉得更古怪的是，对面那个男生面对这样超出界限的举动，完全没有抗拒躲避的意思。
蒋总爱贴着他说话，他也往前凑。
再凑，他俩干脆抱一块说得了。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话是必须脸贴着脸才能说的吗？
他们就不觉得有点太......暧昧了吗？
秘书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将吐槽吞进肚子里。
跟着蒋烽走进电梯，秘书心痒得不行。
“咳，蒋总，刚才那个小帅哥是......”
情夫？
蒋烽：“朋友。”
秘书沉默，随后微微一笑。
“哦。挺好。”
嗯，信了。
......
饭后，卡宴低调地停在学校后门，游溯从车上下来，走出去几步，掉回头。
蒋烽果然还没走，坐在车里看着他走回来。
游溯潇洒地撑着车门，“跨年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个晚会，你要是来，我给你留个好点的位置。”
“想让我陪你？”蒋烽噙着笑问。
谁想了？
游溯微笑：“你不会想跟我说你没空，准备陪别人去跨年吧？”
蒋烽：“我可没说。”
游溯：“你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