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塞安茫然的表情，斯内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

他怎么能这么质问她呢？她明明都已经对着她坦白了，他就不应该再接着逼迫她说出其他的事情了，这并不尊重她。

可是，这些问题都在他的心里憋了几个月了。自从那天被她和雷古勒斯排除在外开始，它们就一直折磨着他，几乎让他寝食难安。

而除了精神上的，他的身体上还存在着另一种折磨。

两者相加之下，他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人也不可避免地消瘦了下去。

塞安其实有注意到他的变化，也做出了不少尝试。但不管是督促他好好吃饭，还是旁敲侧击地想要找出原因，都没有成功。

在他拒绝配合的情况下，她没办法给他强塞食物，也没办法逼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除此之外，他甚至还在变本加厉地躲避着与她的接触，一个月中，她能摸到他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所以，反应过来之后，塞安心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就是愤怒。

他居然生气？他凭什么先生气？

她都还没有生气呢！

“你问我？那我还想问你呢！”她气得放弃了维持所谓的社交距离，紧紧凑了上去，双眼一眨不眨地直盯着斯内普的眼睛，双手也抓紧了他的肩膀。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就被她拉近了不少，或许，有点太近了，近到他脸部的皮肤都能隐约感受到她的鼻息。

斯内普的脸红了，伸出手想要推开塞安，却没有想到，这个举动反而让她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为什么要这么推开我？难道，我们不一直都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吗？还是说，你已经讨厌了我，讨厌到连最简单的牵手都不愿意有？就算真的是这样，只要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再继续纠缠你的。”

说到后面，她的愤怒就全部都转化成了委屈。

她真的不明白。不明白斯内普为什么还在处处关照她的生活，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她有所接触；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更不明白自己心中的酸涩从何而来。

她……她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只要斯内普表了态，她就能强行让自己放手的，也不会因此停止对他的资助。

或许，就是因为害怕得罪自己的资助人，他才会有这样矛盾的表现吧。塞安不愿意这么想他，但她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想亲耳听到斯内普说出来。

斯内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在两道激烈的质问之后，紧跟着的却不是同样愤怒的话语，而是带着颤抖的猜测，以及，晶莹的泪水。

落在他的手背上，好像被烧红的烙铁那样滚烫，不仅烫得他下意识地攥紧手指，其热量也顺着手臂一路往上，最终传到了他的心脏中。

他居然把塞安惹哭了。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她的眼泪。第一次是她被他送的礼物感动到了，第二次是她被压力逼到了极致，第三次却是因为他的逃避。所以，这也是她第一次落下悲伤的泪水。

该怎么办才好？斯内普的手不知所措地僵在了原处。

过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改变了姿势，试图帮塞安擦去她满脸的泪痕。

塞安却直接把脸别了过去，拒绝了他的安慰。紧接着，她小声地吸了吸鼻子，努力地露出了一个凶巴巴的表情。

“总之，你别想着再逃避下去了！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着这样强硬的话，她的声音却颤抖得更厉害了，透露出了她心中的不安。她不能确定斯内普会给出的反应，担心即使都这样了，他还是什么都不会说。

斯内普看出了她的色厉内荏。所以，他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之中。

要不要就这样告诉她？那些话确实很难以启齿，但他现在知道了，塞安会因为被隐瞒而感到如此的痛苦，就像他自己一样。

但是他害怕，害怕在说出了真实的原因后，她可能会从中察觉到他潜藏的心思，转而对他避之不及。

他这边在天人交战，而在塞安那边看来，就是他再一次地用沉默拒绝了回答。

她再也忍不住了。

跟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指引，她丢掉了应有的距离感，无视了几个月以来他的拒绝，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挂在了他身上。

“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的话，就请直接把我掀开吧！”大声宣布完，她又自言自语般地补充道，“用咒语也好，直接上手也罢，反正你也不会心疼。”

后面那句话的声音不大，斯内普却听得一字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