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舟这才清楚的看到,躺在白泽怀中的卫璃心口上正插着一个明晃晃的凶器,全身几乎被血染红。
这样的状况下,凡人几乎是活不成的。
白晏舟终于意识到,卫璃真的停止呼吸了。
他死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到底是谁杀了卫璃?”
白晏舟突然面色狰狞,平日里清正端方的仙门第一仙师,此时竟满身煞气,晦暗的眸中双瞳来回变换,赤红而妖艳,任谁看到,能相信这竟然是衡阳宗的首席白晏舟。
岐溟此时已经不想再回答,他看了一眼谢安琅,而白晏舟显然也注意到了谢安琅的异样,那个一直在反复的重复着“不是我”的青年。
他对他有印象,他是谢安阳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那又怎样。
白晏舟猝然催动九荒剑,直指谢安琅,瞬时一击毙命。
白晏舟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所有人来不及反应。
九荒剑穿胸而过,又迅速回归白晏舟的手中,谢安琅瞪着双眼,一脸惊恐的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一抹梨花方帕从他怀中掉落,落在他身下。
白晏舟忽而觉得有些眼熟。
“你干什么!”岐溟卒然站起来指着白晏舟怒骂。
“怎么,你舍不得?”白晏舟面覆寒霜,比周遭的冰天雪地无过之而不及。
岐溟凤眼闪过狠戾:“放屁,这也太便宜他了,就该将他绞在狗笼之中,半浸在无妄之海,命人一寸一寸的凌迟他,扒他的皮,抽他的灵根,捏碎他灵府,日日放心头血,让他清醒的活着,当一个活死人。”
冀子安本来闭着眼准备装死,现下却被岐溟的论调吓的直哆嗦。
“是有点太便宜他了。”白晏舟看着滴着血的九荒剑,皱了皱眉,像是十分嫌弃。
“把卫璃还我。”
白泽嗤笑:“还你?卫璃什么时候是你的?你能让他起死回生?”
白晏舟突然顿住,脸色一度变得青白交加。是,他没有起死回生的本领,他只是不想让卫璃离开自己的身边。
他说不清卫璃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但他的所有喜怒哀乐几乎都和他有关,他的每一次出现也几乎是因为卫璃。
卫璃亦是这世上唯一知道他存在的活物,不过,这个活物现在也死了。他谈不上伤心,但喉咙却堵的难受,难受的像要窒息一般,心也像是被狠狠剜走了一块。
“你能救活卫璃?”白晏舟存着怀疑,担心这大妖是在骗他。
“除了我,我找不出这世间还有谁能救他。”
白晏舟收起了九荒剑,沉吟不语,半晌终于同意白泽的说辞。
“我助你离开这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要多久?”
白泽抚上卫璃冻到青白的脸,“十年。”
“太久了。”
白泽看着白晏舟不语,冰冷的面颊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白泽终是妥协。
说罢,白晏舟九荒剑开路,为白泽扫清障碍,岐溟殿后,三人合力冲出乾元秘境,如同一束光划过衡阳宗上空。
萧云峥看着天际的那几道身影,蹙起的眉心渐渐舒展。他回首,此时逐鹿台上已乱成一锅粥,这次秘境试炼,仿佛变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谢安阳看着台下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他上前一步,道:“师兄。”
萧云峥翘起唇角,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温和的掌门师兄。
“安阳,师兄有事需先离开一阵,这里暂且交给你,师兄相信你能处理的很好。”
“师兄!”谢安阳面色凝重,十指不由攥紧。
萧云峥轻拍谢安阳的肩膀安抚。
他还是那个衡阳宗的大家长,他的每一句话都不容置喙。
谢安阳艰难的承下萧云峥对他的这份认可,能得到萧云峥的肯定,应该是他一直所追求的。
但是,他此刻心早已经飞到了秘境之中,这份压在他肩头的重任,此时竟变得有些多余。
萧云峥说罢,很快便离开了,谢安阳看着像凡间菜市场一样的逐鹿台,不禁扶额。
“听说一个凡人被谢安琅杀了,但是谢安琅又被白晏舟杀了。”
“嘘……不要瞎说。你究竟听谁说的?”
“秘境里都传疯了,都纷纷要退出试炼,衡阳宗的白晏舟在秘境中杀人,这试炼谁还敢在。”
谢安阳倏然而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