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弟子被突然出现的谢安阳吓了一跳。
两人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磕磕绊绊的讲述着在秘境中的所见所闻。
谢安阳突然脑中一阵轰鸣。
半晌,他开始安慰自己,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极有可能是传谣,只有亲眼所见,才能让他信服。
但是丁惟承的到来,戳破了他的最后一点点期冀。
丁惟承带回了谢安琅的尸身。
谢安琅真的死了,并且真的死在了九荒剑下。
谢安阳突然眼前发黑,他忽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台下的人熙熙攘攘,七嘴八舌,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审视、怀疑、批判,他此刻突然读懂了,为什么这些人探究他,又不敢靠近他。
原来如此。
他此时的情绪太纷杂,已经分不清是谁让他如此失态。
是陷入混乱的秘境试炼,还是卫璃,亦或是死去的谢安琅。
“师兄,你说句话呀。”丁惟承眼睛赤红,又满含期待。
他原本在秘境中与妖兽缠斗,却突遇异象,法力尽失。接着便听到了卫璃身殒的消息,他在秘境中寻找多时,只找到谢安琅的尸身和半疯的冀子安。
从各方口中拼凑,他终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没有亲眼见到卫璃的尸身,因此始终不愿相信。
“师兄,请允许我去寻找阿璃,我不信他真的死了。”
谢安阳怔忡着,半晌后才终于蓦然的点了点头,看着还像没有完全回神。
“好,路上小心。”
“嗯。”丁惟承重重的点了点头,说罢,唤出毕方,御剑离去。
星移斗转,白驹过隙。
丁惟承一去便是九年。
在这九年之中,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
丁惟承在这九年间,走遍了九州大陆,一柄长剑,一方斗笠,陪伴着他度过九个春秋。
从乾元秘境出来的那天起,他只回过衡阳宗屈指可数的几次。
现下衡阳宗由谢安阳全权代为管理,掌门萧云峥已闭关九年,而白晏舟自从杀了谢安琅后,便一念成魔,现下已成了魔族最高的首领。
仙门大会亦至此未再办过,仙门百家现下心思各异,散修中却异军突起,出现了几个佼佼者。
这天,丁惟承从客栈二楼的旋梯上走下,却忽闻大堂中央的说书先生正绘声绘色的讲着江湖轶事。
“回顾上回,话说天榜上的九州第一美人璇玑楼钟晚凝,贯来眼高于顶,目下无人,被天机阁的首席弟子杜逢春疯狂追求了数十载,却不料上月,在这鹿鸣居中,小老儿正如往常一般说着书,忽从门外走进一位身着布衣的青年。”
“那青年戴着帷帽,将容颜全部遮住,身形却挺拔舒朗,潇洒俊逸,如一支青竹,桀桀骜然,光看那身姿也知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说书先生突然顿住,端起茶杯慢慢嘬饮了一口。
“然后呢?老头快说。”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催促起来。
“正巧,楼梯上走下来璇玑楼的人,其中就有钟晚凝。钟晚凝臻首娥眉,琼鼻朱唇,清冷似北域雪山上的雪灵,人送雅称‘钟仙子’。”
“与此同时,门外又进来一拨人,身着天机阁的灰白长衫,手持玉柄拂尘,其中杜逢春也在其间。
这杜逢春也算是九州榜上数一数二长相上乘的修真者,俊男美女相逢,甚是养眼呐!却怎料,那番杜逢春正抬手与钟晚凝打招呼,钟晚凝却突然发难,提剑直指杜逢春。
冷剑寒芒,铮然出鞘,吓得小老儿茶杯都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钟晚凝私以为杜逢春在跟踪她,于是怒而拔剑,可怜杜逢春还未从偶遇钟晚凝的欣喜中反应过来,呆愣间却见钟晚凝竟要拔剑要自己小命,呜呼哀哉!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平平无奇的青白长剑猝然出鞘,剑鸣嗡嗡然,清亮似鲲鸣,精妙的格挡住了钟晚凝的攻势。
小老儿定睛一看,原来,正是那布衣青年。”
“布衣青年持剑与钟晚凝对峙,步伐稳健,长身而立,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人群中又传来更多的催促与不满。
“老头,别说废话了,快说重点!”
说书先生不疾不徐的扫视了一眼台下,满意的捋了捋胡须,接着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讲道:
“那钟晚凝仙子怒喝:‘阁下又是哪位?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而那布衣青年声音清朗,如墨玉相击,泉水清泠,回了钟仙子一句:‘无名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