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东西出来，不过他们不是涌出来而是爬出来的——没有人比谢弃在爬出的人里看到已经被埋入地下的王大爷更震惊！好像还有其他他见过的村民和之前在围墙外的巷子里见到的几张熟悉的面孔。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看起来不太是人，他们每个人的皮肤都呈青绿色，上面爬满黑纹，嘴巴里长出两根长牙，不，那不是牙齿，看起来是种子在地里初长出来的白芽根，当中一些人的脸颊、手背上甚至长了树皮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弃暂时顾不上去挡劫雷，闪身拦住了逐渐朝植青靠过来的王大爷喊道：“大爷，大……”

他话还没有说完，王大爷居然张大了嘴巴，亮着他的“芽牙”径直朝谢弃咬过来，谢弃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要攻击和防御，临了才反应过来不能直接动手只好闪身移开。

很快他身后的围墙外也传来了人们大喊妖怪的惊呼声，显然然是外面也出现了这样异变的人。

“植青！”一声鹤鸣响彻云霄，白羽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从空中俯冲向植青，一头撞在她的胸口，见她还在念动法诀，咆哮着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动用禁术，为什么要把他们变成‘青种’！你走火入魔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死的！”

白羽气急哭着用翅膀扑打着植青，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可她仍旧无动于衷，她身侧已经有“青种”越过他们，直奔杨磊而去，嘴巴里机械地重复着：“肥料，肥料……”

你一声肥料、他一句肥料，偌大院子里马上就回荡起肥料的呼声，杨磊已经被吓得两股战战，惊恐万状，像条蠕动的蛆虫拼命地想要逃离，可已经有“青种”将他抓住，张着嘴巴，流着绿色口水便朝他咬了下去。

谢弃不忍细看，一边控制他们，一边朝植青和白羽的身边移过去，事态紧急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白羽：“山灵，她，做了什么？”

他忽地出声，终于叫她想起了这里还有谢弃在：“道长，道长，求求你，求你救救植青。”

“这些是，什么？怎么做，可以阻止？”

“他们是‘青种’，相当于是植物刚要发芽时的种子，他们正在掠夺养分扎根！”白羽知道的就这么一些，细节只有植青知道，她哭诉道，“难怪植青之前看起来怪怪，她不打算成山圣了，她是不想活了。”

谢弃理解她已经慌不择言了，耐心地再问了一遍：“要如何，阻止？”

“不知道，我不知道，”白羽哭嚎起来，明明她几刻前还等着植青渡劫成圣，明明她还等着和植青一起回莫忧山，现在一切都将落空，“我又不是树，我不知道啊……”

杨磊凄厉的喊叫声一下高过一下，谢弃不得已先去将他从“青种”的包围和啃食中扒拉出来，他的动静有变，植青这才睁开了眼睛，从地上飞升在空中，朝那些‘青种’道：“你们生前受了许多苦，被别人当肥料和耗材，被人当垫脚石和拉磨驴……现在就去为过去的自己报仇吧！去积蓄养分吧，很快你们便能彻底解脱了。”

这便是她和大家的交易了，她每每吸完血，在抹除他们记忆的同时还将一道意识植入他们的脑中，只要他们感觉到难以承受的痛苦，这道意识就将在他们的梦中浮现，只要他们想报仇、只要他们想摆脱痛苦，只要他们想对抗这不公的命运，只要他们想，植青就助他们脱离俗世的痛苦。

让他们再世化身为树，不再受世间八苦的折磨，不再一辈子吃不饱穿不暖，不再受人欺压和剥削……现在只要他们积蓄够了养分，他们就能便成树的种子，埋入土中长成一棵棵树，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①

“植青，植青，”白羽转而向植青祈求道，“趁还来得及，趁还没有酿成大错，快收手吧，咱们继续渡劫好不好，度劫后我们就远离人间会好不好？”

“山灵仙子，”谢弃不得已亮出剑来，如有必要他会对她出手的，“恳请你，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