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真是双好眼睛。”狼哥喃喃道。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腔里涌出来，散成一片薄薄的纱，那层纱后面，沈知寒的身形若隐若现，高挑，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果这样的人送到鹿的身边......

“嘘~~”一个轻佻的口哨声从旁边传来，瞬间打破了那层暧昧的氛围，狼哥被这一声打扰，不爽地转过头。

秦锐双手抱胸，二郎腿翘的老高，整个人歪在沙发上，正朝着吧台方向吹口哨，那姿势那表情，活脱脱一个调戏小美人的地痞流氓，就差嘴里叼根牙签了。

他见狼哥望过来，坏笑着挑眉：“我看你眼珠子快掉人家杯子里了，好心帮你捡回来，别客气。”说完，也不管狼哥的反应，继续看吧台上的人。

狼哥的眉头皱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重新将目光投向吧台。

沈知寒丝毫没有理会这边的情况，朝莱尼尔伸手。

莱尼尔被刚刚秦锐和狼哥之间的交谈吓得有些魂不守舍，他看着沈知寒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要酒，手忙脚乱地去拿酒架上的威士忌，结果手一抖，手里的酒瓶滑脱。

莱尼尔看着那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朝地面砸去，小脸瞬间煞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但酒瓶没有落地，一只穿着皮鞋的脚伸过来，鞋尖轻轻勾住瓶身，向上一挑，酒瓶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最后落到那只戴着半指手套的手上。

“专心。”沈知寒轻声道。莱尼尔愣在原地，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修长的手指握住瓶盖，拧开，威士忌的香气涌出来，醇香又浓烈，在空气中弥漫开。

琥珀色的液体倒进盎司杯中，又拿起另一瓶杏仁利口酒，同样的动作，两种酒液在酒杯和冰球间交汇。

沈知寒将肉桂轻轻插入杯中，缓缓搅拌，肉桂的香气被酒液激发，与威士忌的醇厚和杏仁的苦涩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缓缓萦绕。

最后，沈知寒拿起打火机，“咔嚓”一声，肉桂的一端被点燃，升起一缕白烟，烟雾缭绕与肉桂香中，沈知寒略一躬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舞台上谢幕。

老板看着那杯酒，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本来以为沈知寒会拿出昨天那种绚丽的表演，用烟花和火焰征服狼哥，结果就这？一杯冒着烟的威士忌？

“卿朵儿，这就结束了？是不是弄错了？”老板压低声音，这么多双眼睛都见过沈知寒昨天的表演，今天当着狼哥的面，只弄得这样简单，

“你要不再调一杯？弄点昨天那样的烟花什么的......”

“嗯，结束了。”沈知寒点头，站直身体。

“那，狼哥还在这里......”老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沈知寒已经不再看他了。

“这杯酒名叫教父，是一位古地球西派势力首领者最爱的酒。”沈知寒淡淡道，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面前的烟雾上。

“威士忌醇厚的香气，配上杏仁的苦涩，两者在冰的调节下达到了一个平衡点，入口苦涩，回味微甜，”

白皙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过，冰球在杯中旋转，带动琥珀色的酒液，将周围的灯光折射成细碎的光斑。

“如同一个alpha奋斗的一生，尝遍了生命里的酸甜苦辣，停下匆忙的脚步，回忆着自己的一生，才会发现生命的原本与快乐。”

清冷的声音和酒液的香气纠缠在一起，在烟雾中缓缓流淌，沈知寒抬起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穿过烟雾望过来，明明不带一丝感情，狼哥却莫名觉得喉间干燥。

“很不错，我买了，”狼哥抚掌起身，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二十万。”

身后的手下将一箱星币丢到老板面前，箱子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老板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星币，嘴巴都合不拢了。

“另外再给你二十万，人我带走。”狼哥整了整衣领，旁边的小五立刻上前，要去端那杯酒。

狼哥抬手制止了，自己走到吧台前，伸手去拿那杯“教父”。

“五十万。”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狼哥的手顿在半空中，酒吧里安静得能听到冰球在杯中旋转的声音。

那些外围的雇佣兵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还放在那箱星币上，狼哥的手下们纷纷围了过来，将枪从腰后取出。

咔哒、咔哒、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酒吧里连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角度对准了沙发上那个还在悠闲晃腿的人，小五站在最前面，枪口指着秦锐的额头，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等狼哥一个眼神。

“我觉得我今天心情挺好的。”狼哥缓缓转过头，看着沙发上被十几把枪指着，却还在晃腿的秦锐。

“我原本看你还有些身手，想收为己用。”狼哥端起那杯酒，靠在吧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锐。

“可惜你自己犯浑。”

他抿了一口酒，杏仁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威士忌的醇厚顺着喉咙滑下去。

“给你个说遗言的机会。”他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冰球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我改主意了。”秦锐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痞气的笑。

“现在知道后悔？晚......”

“乒！！！”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酒吧里炸开，冰球在碎裂的酒杯旁滚动，狼哥的话哽在喉咙里。

一柄冰刀抵在他的咽喉，刀刃已经陷进了皮肉里，冰凉的触感从喉结下方传来。

沈知寒戴着半指手套的手环住狼哥的脖子，五指收拢，将他脆弱的咽喉控制在掌心，另一手握着那柄凿冰的冰刀，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交相辉映。

冰冷的杀意如凝实质。

“我说，我改主意了，”秦锐慵懒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他歪在沙发里，琥珀色的眼睛穿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穿过那些僵住的人影，直直地望向吧台前被沈知寒制住的狼哥。

嘴角还挂着那抹痞痞的笑，但那双眼睛里吊儿郎当的散漫早已消失，变成猎人锁定猎物时锐利的光。

“我只要人，不花钱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