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门口被一群侍从盯得严严实实,他们的视线似乎没有落在具体的某一个人身上,但李倓笃定这里面每一个人都在留意他的动向。李倓不动声色,装作毫无觉察,径直沿着走廊进去,等到人少一些的位置,闪身溜进一条岔路。
警惕着周围,从走廊绕到一条偏僻的路,那里直通后花园,平时就十分偏僻,李倓和白虎走出去不到三分钟,一转弯迎面遇见两个侍卫站在走廊正中,二人留意到李倓,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朝着李倓和白虎走过来,其中一个朝李倓行了不太规整的礼,开口道:
“殿下,请不要在这里随意走动,回到宴会厅。”
话虽然客气,但语气不善,李倓审视逼近的二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吗?我走错了。”
说罢不等这两人反应,立即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折返。走过一段,李倓仔细聆听,确认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两道凤眉压下来,表情变得漠然。
这下几乎可以确定,皇宫里面的人都被更换,过了皇宫大门的岗哨以后都是生面孔,也不知道是张皇后从什么地方调来的人,扮相拙劣,估计连李倓是谁都不认识,轻易就可以被李倓识破。
李倓摸了摸袖口伪装成袖扣的信号发射器,确定它牢固地固定在衣袖上,李倓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准备回到原本的道路上。
白虎竖起耳朵,似乎有什么从不远处接近,脚步声一轻一重,听不出是什么身形,李倓继续向前走一段路,在转弯时刻意放慢脚步,白虎收起爪子,用脚垫踩在瓷砖上,行动的声音变得非常轻微,果不其然,跟在身后的人发觉李倓的踪迹快要消失便追上来。
李倓在拐角处守株待兔,等那人追过来,迅速将人截住,压着脑袋反手按在地上,跟着那人一起来的还有一小团棕黄色的东西,也被白虎一爪子按住。
“啊——”
来人似乎毫无防备,在李倓耳边发出惊叫,被结结实实按住仍在不停挣扎,于是李倓将他的双手也反剪起来,这时才发现来人身形并不高大,头顶戴着制服帽子,身穿着侍从制服,但很明显与皇宫里被调进来的侍从反差极大,李倓感到疑惑,趁着没人过来,抢先审问起来人。
“小哨兵,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干什么?……六弟?”
制服帽子滚落出去,躺在地上,年轻的小哨兵疼得直叫唤,侧过头可怜兮兮地转头看,李倓才发现跟着自己的不是准备找自己麻烦的间谍和特工,李倓盯着李僴仍显稚嫩的脸,愣了片刻,没有松手,语气和力道倒是软了下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还以为是别人。”
李僴费力歪着脑袋,朝李倓牵动嘴角,讨好似的笑,“三哥……你,你先把我放了吧,怪疼的。”
李倓偏头往白虎爪下瞥了一眼,被按住的李僴的精神体是一只还没成年的猞猁,与白虎相比还没白虎一只爪子长,正咪咪喵喵地哀嚎,白虎不耐烦地眯着眼,耳朵毛一抖一抖,在李倓的授意下收回爪子,那小猞猁“嗷”一声朝李倓扑过来,却也只是没什么杀伤力地抓着李倓的衣袖。
李倓觉得它好笑,就松开制服李僴的手,拽着李僴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李僴好不容易才站住脚,本来就不太合身的衣服满是褶皱,看起来更加狼狈,李僴不在意地拍拍身上的土,对李倓嬉皮笑脸地道谢:“谢谢三哥,那我先走了。”
说着转身要走,还没迈开步,李倓从背后抓住李僴的肩膀,“等等。”
李僴被他这么一拍,浑身明显僵硬一瞬,梗着脖子扭头望向李倓,“三哥还有事?”
下巴朝地上努努,李倓问:“帽子不拿了?”
李僴一弯腰把帽子捞起来,还没开溜,就感觉后颈的衣服被拎住,紧接着一股窒息感,李倓拽着李僴的衣领把他抓回到身前,圈住他的肩膀,“六弟,你穿成这样在皇宫里干什么,别当三哥是傻子,连这都看不出来吧。”
李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抿着嘴唇不吭声,李倓眉毛一挑,作势要将他往方才遇到真侍从的地方带。
“你不告诉我也行,三哥还有事,找人立即送你出去。”
李僴尚且年轻,李倓这么一吓唬就立刻变了脸色,两只脚死死蹬在地上,极力拽着李倓阻止他前进,“别,别啊,三哥,我,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偷溜进来的。”
“哦,这样,”李倓挑眉,上下打量刚成年不久的小哨兵,调侃他,“你胆子不小,今天皇宫看守这么严密,亏你也能溜得进来,不如告诉告诉三哥是因为什么。”
“我……我自有我的办法。”李僴支支吾吾,“三哥,你放我走吧,我真有事。”
话音刚落,拐角的另一侧响起一连串脚步声,李倓和李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收起精神体,李倓飞快把李僴拉到放置花瓶的柜子旁边躲避,移动过程中,李僴不知道怎么在平地绊了一跤,差点叫出声来,幸好李倓手疾眼快地在他刚张嘴的时候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