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池清川语气严峻,“这些车都是要去指挥处的,但是指挥处门口已经设立关卡管控,因此才堵到这里,我们继续在这里等还是改日再来?”
李倓略一思索,“如果指挥处打定主意避嫌,就算我们改日来还是进不去,就在这里等吧。”
又过去十来分钟,车流仅仅向前推进两个身位,副驾驶上的杨逸飞等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将头探出去张望。
“帝都指挥处放人这么慢,我们不能使用军队特权吗?”
池清川面色凝重地摇头,“这里毕竟是帝都,指挥处受皇帝直接管辖,等级在我们封地部队之上,哪怕殿下亲自出面,也要看将军愿不愿意卖我们面子。”
杨逸飞倒吸一口气,“好吧,只是不知道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照这个速度,感觉我们今天很难进得去了。”
李倓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然降下身侧的车窗,探出头朝外面唤了一声。
“李将军。”
池清川与杨逸飞惊愕地对视一眼,齐齐向李倓呼唤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军官从指挥处的方向朝这边走过来,距离李倓还有一个多车身的距离,听到李倓的声音而快步朝这边走来。
“三殿下,好久不见,”李抱玉微笑着在车窗边俯身,与李倓寒暄,“早听说殿下回来,原本应该是我去殿下府上拜谒的,只是一直没空出时间,谁知道竟然在这遇见殿下,实在惭愧。”
“将军和我客气什么,”李倓难得对人如此亲切,笑容灿烂,“我还要恭喜将军升迁回帝都呢,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恭喜。”
李抱玉显然没料到李倓会关心这些,愈发眉开眼笑起来,“没想到殿下还记挂着这种小事,真是荣幸,殿下在封地星还好吗?”
自打李倓回到帝都星,大多数人都只关心他这次回来的目的和结果,记者,民众,政敌,无一例外,几乎没有人在乎他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如同大多数人其实并不在意李倓本身,他们在意的是帝国的方向将由谁掌舵,这样一个抽象而宏大的问题,因此在听到李抱玉眼含关切的询问时,李倓只觉心头一酸。
李倓语气轻松地答:“还不错。”
并不是出于维护脸面,李倓是真的觉得在封地星这些年过得还算不错。封地星的生活与帝都的落差极大,但好在李倓一直以来都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高贵,他和李俶不一样,李俶是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太子,李倓除了一个皇子的身份,自认几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李倓从来不在意吃食和居住,更不需要多么宏大的排场,他的住所里不需要多么华贵精致,只要干净整洁,有一张床能睡觉就足够了。
况且李倓相信所有的窘迫都只是暂时的,有限的资金需要投入到更有价值的事情中去,从帝都带来的钱作为启动资金也显得紧张,使得最初李倓能做的选择十分有限,但幸运的是,他不仅有了坐上牌桌的机会,而且坐得很稳。
哪怕是其他不受宠的皇子也很难有李倓这样的心态,这些皇子出生时正值帝国最繁盛的时期,为了维持皇室的脸面和威严,皇室总不至于连个孩子的吃穿用度都要克扣,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位皇子,在抵达封地星的五年内都会被那种艰难的情况拖垮,死在外族凶险的刀刃下,甚至这可能是最体面的结局,可偏偏来的人是李倓。
这也许也是李亨将他流放到封地星的用意,很遗憾,李倓这辈子总是在让自己的父亲失望。
不过李倓脸上具有迷惑性的笑容似乎没能在李抱玉这里蒙混过关,李抱玉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怜爱,大约是觉得李倓并不喜欢这种情绪,因此有所收敛,短暂地抿了一下嘴唇,重新对李倓勾起唇角,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口吻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李倓不想过多地谈论这些,于是主动更换话题,“现在帝都指挥处进出这么严格?”
李抱玉闻言朝门口看了一眼,蹲下身将脑袋凑近车窗,谨慎地低声说:“殿下,您要是想见白孝德上将的话,我劝您不要等了,您也知道最近的形式有些……”
说到后面,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听不见,最后的几个字李抱玉没说出口,但李倓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李抱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总之,白上将决定暂时不会见任何相关人士,不过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我是很支持殿下的,我的号码没换,如果殿下需要我的帮助,可以与我联系。”
说完这些,李抱玉挺起身,用正常的音量向李倓道别,“我还有事,先一步告辞了,殿下。”
李倓感激地对他微笑,将车窗重新升起。从等候的车队中离开,掠过戒备森严的指挥处大门,杨逸飞回头张望那一长串车队,唏嘘地说:“皇宫里刚有些消息风向就这么严峻,不知道我们还要吃多少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