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自己失控地哭了一会儿,那个向导大约想要安慰他,把头贴过来轻轻吻李倓的额头、鼻尖和脸颊,当向导的嘴唇触到李倓的嘴角,李倓猛地偏过头,温软的触感从李倓脸颊滑到耳侧。
“不能接吻。”
这个要求算不上无礼,本来也只是应急需要产生的关系,也不应该做出不必要的举动,李倓强迫自己把对方当成一个工具,这样他会感觉自在一些,不过显然工具并不具备良好的职业道德和成为工具的自觉。
黑豹讨好似地替白虎梳理毛发,因为发热而炸开的一身绒毛被黑豹慢慢打理得顺滑服帖,白虎伏在地上,像是享受工具豹的服侍。
李倓决定不再理会这两只沉溺在兽性之中的小家伙,专心应付面前的向导。热度退下去,痛苦也因向导的疏导而缓解,但仍有其他东西未得到处理。
“殿下好像没什么经验?”
对方的询问直白唐突,李倓想钻进床底,声音哑着,“是很少……”
其实也就李俶一个人。
在对方更加得寸进尺之前,李倓对他说:“不要叫殿下了,叫我的名字。”
向导思考了一下,“……倓儿?”
许久没人叫过的熟悉称呼,再次被喊出来却出自陌生人,尽管这人语调和李倓熟悉的那种极为相似,可李倓十分清楚面前不是他渴望的那个人。
眼角又湿润起来,李倓突然抬头,朝着来人的脑袋撞过去,撞南墙一样撞得自己牙根酸痛,泪水挤进嘴里,苦的,一直流到心底。
刚才明明是李倓提出不要接吻,不到一会便出尔反尔,向导被他吓得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很主动,抱着李倓的肩膀将他压向床单,李倓陷进棉花里,没有一刻如同现在一般,希望本能接替理智操纵自己的身体。
在向导的指引和发热的驱使下,这根本没有想象中那样困难,酥麻不断攀升,李倓又觉得难过,他搂住向导的脖子,仰起头,朝着李俶以外的人敞开诚布公,白虎发出一阵又一阵嘶鸣,在愈发令人眩晕的信息素中,李倓感觉到倒刺和尖牙的刺入。
好痛。
但也好爽。
李倓的兽化中止了,但房间里已经不存在可以称之为人类的存在,所有生物都被本能驱使,向导摸他的耳朵,李倓没有再阻止他。
结束的时候天快亮了,向导从床上爬起来,起身时,听见李倓似乎在低声重复着什么,向导低下头,仔细分辨,发现李倓在说——
“我不属于你了。”
不是在对任何人说,只是自言自语,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不知为何,向导听见后愣在原地,好久没动。李倓筋疲力尽,很快睡了过去,向导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没打算停留,带着黑豹退出了房间。
池清川和杨逸飞在门外等得焦急,房间里的声音贴着门板才能隐约听见一些,池清川不想窥探主上的隐私,而杨逸飞只在乎李倓的安危,谁都没有刻意留意里面的动静。终于等到那名向导走出来,不需要过多留意都能注意到他脖子上有不少明显的痕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已经没事了。”
池清川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对方,“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了,这是约定好的酬劳。”
向导低头看了一眼池清川手里的那张卡,一开始没有接,大约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把那张卡从池清川手里抽走,“谢谢,殿下睡着了,你们看要不要去叫醒他。”
池清川点点头,他和杨逸飞都没有立刻进去,用一种官方的敷衍口吻对向导说:“这个我们有分寸。”
向导点点头,“那我告辞了。”
对二人点头示意后,向导顺着走廊向另一头走去,拐过弯走进皇宫庭院,四下无人,一个黑影从房顶上翻下来,跪在向导面前,“皇太子殿下,您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接近这里。”
易容过的李俶整理了下身上的侍者制服,让领子遮住自己脖子上的吻痕,对黑影点点头,“很好,我们走。”
“是,厨房的货车已经准备出发了,等您到了就可以离宫。”
李俶长腿一迈,坐在黑豹背上,黑豹带着李俶轻巧几步跳上房顶,与黑影一同消失在黎明来临前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