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抬起头,李系站在他面前,嘴角扬得轻蔑,金色的狮子从他身后绕过来,斜着眼瞪李倓,李系阴阳怪气地明知故问:“我亲爱的三弟在找谁呢?”
李倓像看智障一样看他一眼,收回视线,抬脚准备绕过李系走开,经过李系肩膀时被李系突然抬起的胳膊拦住。
李倓怒目而视,两条高耸剑眉如锋刃,语气毫不客气,“有事?”
李系自顾自说些奇怪的话,“我劝你别想着在这见他了,他不会来的?”
他不挑明,似乎认定李倓在搜寻的正是自己猜测之人,李倓盯了他两秒,笑了,“二哥觉得我在找人?”
李系故作夸张地惊讶,“你难道不是在找皇太子?我还以为你对他余情未了,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再见他一面。”
李系说话时用了正常音量,因为刻意抬高了语调,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变得尖锐,引得周围一圈人侧目看,却无人上前来调解。
李倓目光定定看着李系那副恼人嘴脸,抬起一侧嘴角,“那可要让二哥失望了。”
“也对,”李系耸耸肩,大约是因错过一场好戏而颇为遗憾,“毕竟自从去年遭人下毒之后,皇太子的身体也愈发不好了,只怕也是有今天没明天,又怎么会浪费精力在这种场合呢?”
李倓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这反应叫李系极为满意,下一刻,白虎从李系身侧越过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踩住金狮的尾巴,精神体与本体通感,锐痛瞬间袭来,李系差点原地跳起来。
“你——”
“抱歉啊,二哥,”李倓摆出一副无辜样子,“不小心踩了你的尾巴,真是不好意思,我听说二哥的封地星上最近不太平,想必比起被人踩尾巴这点小事来讲,那些事更让人头痛吧。”
李系的封地星刚发生过一场暴乱,伤亡惨重,硬是叫李系压下来,也不知道李倓哪里来的消息,偏要在此刻提及,他这样子与另一个李系讨厌的人太像,叫李系恨得牙根痒痒,怒极反笑,“好啊,李倓,好,难怪还有脸回来,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金狮已经亮出利爪,鬃毛炸开,透明的涎液顺着张开的血盆大口滴下来,已经是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白虎不甘示弱,同样弹出尖利爪尖,弓着身体,尾巴在地上缓缓地扫,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吵什么——”
一道虚弱却威严的声音横插进来,中止了剑拔弩张的局势,李系转过身,朝着身后坐在轮椅上的人俯身行礼,毕恭毕敬道:“父皇。”
李亨脸色苍白,不停咳着,怀里抱着他的精神体狞猫,狞猫看起来也不精神,靠在李亨胳膊上,大半脑袋埋在李亨胳膊里,只有摆动的尾巴让人察觉到它还有意识。李亨的目光在面前两个朝自己行礼的儿子扫了一圈,眼神阴沉下来。
“叫你们回来是趁着我还在的时候聚一聚,不是叫你们在我面前闹事,李系也就罢了,李倓,你在封地星几年,没长一点教训?”
明明是李系先来挑衅,到了李亨嘴里却变成两人共同的过错,李倓放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嘴里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李系在李亨面前表现得尤为乖巧,等李亨训斥完,他的身体弯得更低了,“父皇教训得是,儿子知道了。”
李倓忍着没发出声音,李亨只怕还不知道,他这二哥尾巴快翘到天上去,李俶这皇位坐不成,李系便觉得非他莫属了,要是把李系的所作所为捅出来,只怕李亨要气得昏过去。
“系儿,你们都是皇家子弟,理应和和气气才是。”
更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来,李倓微微抬头,余光里看见张皇后不假人手地在后面推着轮椅,此刻她亲力亲为,与李亨站在一起看起来有那么几分伉俪情深,她看向沉默行礼的李倓,瞪大眼睛,吃惊得极刻意,“倓儿也回来啦?你们兄弟这么久没见,也应该学着兄友弟恭才是。”
说着,她从李亨的轮椅后面快步走过来,上前要扶李倓起来,似乎忘了请柬是她叫秦总管亲自送到李倓府上,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人尽皆知,明明不是李系和李倓的生母,还非要装出母慈子孝的样子给人看。
张皇后靠近的刹那,李倓感受到一阵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即便立即封闭嗅觉,那股气味依旧残存在精神里,和她那矫揉造作的语气一样令李倓极为不适,本能的厌恶无法克制,李倓浑身过电一样抖了抖。
后面张皇后还说了些什么,李倓全然没有听清,他耳朵里像有几万只苍蝇在叫,突如其来的发晴反应不是以往每一次能够比较的,来势汹汹,李倓很怕自己下一刻就要露出丑态,任凭李亨和张皇后教训够了,强撑到人群散去,杨逸飞和池清川挤回到他身边。
李倓一把抓住搀扶他的手臂,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快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