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次连同行人也诧异了。
僵持的气氛没维持多久,杨婶发现外面诡异静了,风风火火地从后厨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帘子一撩,杨婶瞧见她直愣愣地站在那儿,与几个身强体壮的哨兵对峙,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把她拉到身后,她眼尖,看见其中有张熟悉的面孔,呵呵一笑:“这不是小元嘛,是给我揽生意来了,欢迎欢迎!大家点菜吧,我手脚麻利点,十分钟给你们做出来,你们看怎么样。”
有人给梯子,元辛将其他人领来也不想惹眼闹事,按着队友的肩膀,欣然接下:“行啊老板,麻烦你了。”
这场闹剧戛然而止,有杨婶缓和,铺子重新热闹起来,但相比刚来,几个哨兵坐在这儿,精神不免紧绷,很多顾客抓紧时间吃完就匆匆离开了。不过半个小时,铺子里就剩不到十个人。
后厨依旧在忙碌,偶尔夹杂着交谈的声音。
元辛瞥见旁边人闭着眼,不像休息,倒像在听什么。他也稍微放开哨兵的听觉,细细听去……
杨婶压低声音,又后怕又恨铁不成钢地斥那女人:“你个小丫头,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你敢这么跟他们对着干!他们可是国家的哨兵,万一惹火上身了我看你怎么办?!”
“我知道。”她答,“哨兵嘛。”
“知道你还跟他们顶嘴?”
听了这话,那女人反而笑了:“杨婶,这都是现代社会了,不只有法律,还有军纪军规约束。哨兵是地痞流氓,还是封建军爷?得普通人捧着惯着,享受与众不同的感觉。我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人,不需要知道任何人的身份,来的都是顾客,要是服务员提醒不能插队对他们来说就是挑衅,那招笑的也是他们。不是我。”
“而且。”她用一种似调侃的语气,“看起来,就算哨兵身份稀罕,素质也不见得高啊。”
“哎呀!赶紧闭嘴……”
“对不起杨婶……错了错了!”
听到这句,元辛瞠目结舌,猛地收回能力。
来不及想其他,他立刻去看旁边的人——果不其然,邱星洲也笑了,眉梢带怒,笑得咬牙切齿,手里喝完的易拉罐也被他捏成一团。
若不是今日,他或许也不会较这个劲儿,但好死不死,他们这段时间的任务进行得极坎坷,前几个月空降的哨兵实力强得可怕,执行力也可怖,短短几天就把他从排名下拉下来,他心情正阴沉……偏偏又遇上这事。
元辛深觉此地不宜久留。
*
后厨的顶光泛着僵硬的冷色调,“滴滴”两声提醒,将陈尔若从昏昏欲睡中惊醒,她揉揉困乏的眼皮,蹲下身,慢悠悠地将洗好的碗筷从洗碗机里拿出来。
杨婶有急事提前打烊,来不及打扫,便将钥匙留给她,说会给她加班费。这几天收拾下来,她有了章法,速度不算慢……只是今天客人多,忙得也多,一天下来,她不免肌肉酸痛。
完善好事宜,陈尔若在洗漱台前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流沿着鼻梁、嘴唇滑下,让她恍惚想到她醒来那天,被溪水冲刷脸庞的感觉——距她醒来,已过了三个月。而她跌跌撞撞逃出丛林的那段历程,狼狈至极,让她难以回顾。
银色的玻璃镜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
临时修改过的面孔,与她曾经的模样只有三分相似——唯一的相似处还在眼睛上,她垂眼时才有几分曾经的影子。
混乱辖区那片地方奇人异者多,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技术,她挑拣再三,挑了家看起来稍微正规的诊所,定了张特制面具,面具的眼角加了泪痣,五官稍微改动,改了气质,在原本容貌的基础上,改得更普通、更平凡。
想起今天的争端,陈尔若苦恼叹了口气。
冷静下来想,她确实有些冲动。
虽说她不觉得她做的有错,但还是将昨日争吵后的烦躁迁移到工作上。杨婶帮了她那么多,要是她真因一时嘴快将那些哨兵得罪了,她可以保证她没事,但杨婶被她牵连……那就不好了。
她盯着镜子。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识海中,传来熟悉的平淡声音,慢慢的、缱绻的,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又显得有些冷漠。
「收敛不好情绪,也怪我?」
陈尔若微笑。
「当然怪你。因为我讨厌哨兵,就源于你。昨天我们没吵完的事,继续。」
她抓着洗漱台边缘,怒:「谁准你擅自用我身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