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疏影走进许小姐准备的客房,先是从行囊里拿了本书出来。先前编写医书时,他已注意到自己在基础上的不足,便淘了些最基础的医书看,与天道谷中阿天收藏的书籍内容比对印证。
在京城住着的时候,他就同李老大夫学习过一些,李老大夫经验丰富,讲得深入浅出。现在单看书,他竟觉得有些没效率。
看了一会儿,梅疏影觉得有些口渴。方才在席间他用了一些腌鱼,嘴巴里现在还咸得很。
虽然下人在许小姐吩咐下不曾来打扰,但早在他吃饭时,就已在房中备好水壶水杯。梅疏影掀开水壶一看,里头水还是热的,甚至有点烫。他觉得一时半会儿是喝不上水了,忽地想起从青楼顺的茶包,就顺手摸出来把茶叶洒进壶里。
陆小凤来梅疏影房间时,就看到梅疏影一边小口饮着茶,一边在看一本话本。
“《刀剑录》?”陆小凤念了封面上的名字,“你倒是有雅兴,还看话本。只怕这里的故事远不及你所经历之事。”
“我觉得写得不错。”梅疏影道,“被灭满门的复仇故事永远经久不衰。”
陆小凤在梅疏影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才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水杯。
“这茶的味道很奇怪啊。”他慢悠悠对梅疏影说道。
梅疏影道:“是加了点东西,不过比普通的茶喝着甜了点。”
陆小凤道:“你晓得里面有加料还敢喝?”
梅疏影不抬头道:“些微毒药,别说我,你都未必会有什么反应。”
翻过几页,梅疏影觉得有点不对劲,耳边似乎太安静了些。他抬起头来,对面的陆小凤一手支着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一点燥意升起,梅疏影下意识扯开些许领口散热。
他讶然道:“不是毒药?”
陆小凤问道:“你不如想想这茶从哪儿来的?”
梅疏影顿时讪讪。
他道:“青楼里怎么连茶都不能信。”
陆小凤道:“人是做那生意的,心眼子都使在上头。倒是你,明知有问题还喝,也算是一大奇葩。”
他憋了许久,总算得了笑出声的时机,自是好一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梅疏影郁闷道:“我还道是有毒,寻摸着谁在青楼里下这般毒药。”
陆小凤戏谑道:“神医大人解尽天下毒,治得天下病,今日在这里阴沟翻船。好笑,好笑极了!”
这时,梅疏影的声音幽幽响起:“看人笑话,当心乐极生悲。”
虽说被下了春药,梅疏影倒也没有觉得有多不适。青楼到底是开门做生意,茶包里的药自然不重。哪怕不去管它,过个一刻钟半个时辰的,也就过去了。
偏生陆小凤还凑过来问他:“怎么个乐极生悲法?”
此时梅疏影白玉般的皮肤上泛着些许红意,眼中也好似有波光流动。陆小凤许久未特别注意梅疏影的眼睛,今日骤然又贴近了细看,难免晃了神。
“嘶——”
他一时不察的后果便是被梅疏影一口咬住耳朵。
“梅疏影,你是属狗的吗?”陆小凤骂道。
梅疏影却笑吟吟道:“我不仅属狗,我还要再咬你一口。”
陆小凤好气又好笑道:“我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要脸之人。”
梅疏影道:“你这么说,我不得坐实了你的话?”
两人纠缠到一块儿去,让对方的发丝穿过自己的指间,又让它连同身上的外衣一同滑落下去。
顾及着客人身份,梅疏影也不敢太过火,闹了一阵就停下来。他将陆小凤拦他的手推开,下床去把方才落在地上的外衫捡起来掸了掸,从行囊里找了块毛巾混了点水将身上擦干净。
陆小凤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看着穿好衣服的梅疏影翻找梳子和发带。他背上还有些许指印,淡红色的,或许过不了几分钟就会褪下去。
他开口道:“我瞧你现在这般,烦心的时候多,高兴的时候少,又没有急着要做的事,莫不是受了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