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家。
梅疏影进了酒家没喝酒,反倒讨了一杯凉茶来饮。
他下江南的行程已过去小半,一路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大事小事不断。在之前与阿飞同行的日子里,他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回想起刚刚抓住扭送官方的小偷,梅疏影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难道真的是陆小凤有什么招麻烦的体质吗?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一家客栈。
城里有官员娶妻,还未到开始之时,排场就已铺得很大,别说其他官员,连附近的三教九流都来凑热闹。结果就是城里客栈全满员了,他们没个合适的落脚地。
见梅疏影一直在思量,陆小凤忽然道:“城里并不是没有住的地方。”
梅疏影道:“莫非你有什么好去处?”
随后二人站在一座青楼前面。
梅疏影眼皮一跳,道:“好去处?”
陆小凤一乐,摊手笑道:“反正你之前也住过了。”
青楼里确实有房间,给够银子老鸨也不曾对住宿之事说什么。不过其内的脂粉气还是让梅疏影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于是梅疏影在几个房间里挑了一个味道没有那么刺鼻的,让受得了脂粉气的陆小凤去住其他房间。
他们住的两间房隔音并不算很好。梅疏影靠在墙边的时候,能模模糊糊听到隔壁房间里的声音。没过多会儿,他就听到陆小凤均匀的呼吸声。
在与阿天那一战后,他终于知晓自己为何会难以入睡。说一千道一万,最后的根还是在他这双眼上。
梅疏影伸手轻抚自己的眼睛。
这双曾属于阿天的眼睛,在他见了阿天之后也未曾还回去。如今世界已弥合,若无这双眼,他恐怕早就被天道直接清除。偏偏这双眼伴他多年,已与他共生,若将他灭杀,天道就会永远失去这一部分。
真是成也在此,败也在此。
躺了一会儿,梅疏影忽地想喝茶,在房间里翻了翻,没找到一个水壶,倒是找到了半个巴掌大一小包茶叶。茶叶应当是招待客人用的,梅疏影恼于此地连一壶水都不记得给,将茶包揣进怀里。
喝不成水,他也只得回到床上去,通过睡一觉缓解口渴的感觉。
第二日梅疏影起了个大早,先跑到附近的茶馆牛饮了好几杯,才去敲陆小凤房间的门,把人叫起来。
锣鼓喧天,八抬朱辇压着青石官道缓缓而行。仪仗队高举“回避”“肃静”虎头牌,红绸如瀑。新郎官长得一副苦瓜面相,跨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袍金冠,满脸春风得意,显得分外不和谐。沿途百姓纷纷避让,两侧兵丁垂手肃立,时不时将路过的百姓推搡到一边去。
路过此地,梅疏影微微皱眉。
“还真是好大的排场。”陆小凤道。
梅疏影扶住一个被推到他身边的人,问道:“你知道今天什么人娶亲吗?竟有这般气派,还用上兵卒来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