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又笑,似是觉得梅疏影与情伤二字不搭边。
梅疏影道:“情之一字,世间难解。我参不透又岂是怪事?”
陆小凤道:“各人有各人的难解之处,但总要先遇到了再说难解,你又遇到何事?”
背对他梳头的人手上动作停了片刻,直接将手上握成一束的头发放下,转过身来问他:“你也难解?”
陆小道:“我自有我的难解之处。”
梅疏影道:“那你喜欢谁?”
惊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几圈,末了,陆小凤问道:“这时候说这话,不合适吧?”
“你喜欢我?”梅疏影又问,尾音些微上扬。
“若是不喜欢,我们方才做的那是劳什子事?”陆小凤笑骂道,“梅疏影,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天字第一号笨蛋。”
话说出口,陆小凤反倒先后悔起来。
他与梅疏影之间的关系,本不应该这么轻易下论断。他自己心中,也有说不懂的想法在。
“你就没问过你那些女人这个问题吗?”梅疏影道。
陆小凤被梅疏影直白的问话一噎。
他道:“同女人哪能这样说?我若问了,她们非把我撕了不可。”
这话梅疏影不知道怎么接,他便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觉得我做得如何?”
他问得隐晦,不妨碍陆小凤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懒懒答道:“不如何。最初那次我都怀疑你恨不得剥我一层皮下来。但在你三十多年都没睡过一个女人,头一遭就睡我,勉强原谅你了。”
这下换梅疏影噎住了。
他小声道:“毕竟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随后他又道:“那你说爱一个人又是怎样的感觉?”
陆小凤道:“你今日问的问题格外的怪。怎又想到问这个问题?”
回答他的只有漫长的沉默,梅疏影神色一直在变幻,却不见其中有纠结之意,更像是不知如何诉说。
良久他才道:“我似乎曾爱上过一个人,却不能肯定我对他的感情是否当真是爱情。何况……”
梅疏影将发带扎紧,又把衣服递给陆小凤。
“早已失去,如今又可谈什么呢?”他温声说道。
陆小凤猛然盘腿坐起,紧盯着梅疏影道:“你竟真有喜欢之人?”
到这时,梅疏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话不像陆小凤会问的话。
一句话在他唇齿间停留一瞬,便脱口而出:“你真喜欢我?”
陆小凤下意识想否,嘴上说了半句“我怎么可能……”,又将后头半句咽下去。
诚然,他与梅疏影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约定,这份心照不宣的关系维系也不过你懂我也懂但不可明说之事。可他也早已默认,他在梅疏影心中乃是最特别的独一。如若不是,那双眼望向他时,又怎会总盛着喜悦与深情?
梅疏影轻声叹道:“情之难辨,岂不就在舍得与舍不得之间?”
陆小凤问道:“那我算舍得,还是算舍不得?”
千言万语到了梅疏影嘴边,又被他吞回肚子里。他懊恼般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将好不容易梳齐顺的头发揉乱,然后苦笑道:“是我不应提起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