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Leo低喝一声，我俩同时扑了上去。

左右夹击，猛地将他推进后备厢。

铃木俊介个头不矮，额头“咚”地撞上车厢顶盖，整个人失去重心。

近一米八的身形顿时跌了进去，歪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次奥——什么人？！”

他挣扎着要翻身。

Leo眼疾手快，整个身躯赶忙压了上去，将他双臂反拧到背后。

“别动！”Leo声音冷下来，用武力威胁道。

我绕过车身，探进车厢里翻找。

后座脚下有捆扎带，仪表盘抽屉里有卷电工胶布——够用了。

这些材料，可能原本是铃木俊介尾随板妹时，精心准备的作案工具。

如今反作用到他自身身上，可够讽刺的。

“快，先把他捆住！”

Leo催促着，额角青筋微微鼓起。

看来他身下这大个子，力气可不小，不容小觑。

铃木俊介还在奋力扭动，嘴里骂骂咧咧：“哪儿来的蒙面小贼，露脸的勇气都没有，就敢袭击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劝你们识相点，现在放开我还来得及……”

将捆扎带牢牢绑了十来圈后，我扯出一截胶布，狠狠拍在他嘴上。

“收声吧。”

车厢里秒变安静。

只剩下风雪刮过车顶的呜咽声，和铃木俊介被捂住口后发出的沉闷鼻息。

Leo和我没有急着返回洞穴。

贸贸然暴露洞口的具体位置，只会给板妹和那些无助的女孩们，带来不可预估的风险。

还是提前调查清楚，比较妥当。

后备箱门虚掩着，铃木俊介在里头闷哼了几声，见挣扎无果，渐渐消停了。

风雪刮过车身，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只指甲在铁皮上划过。

我率先从俊介裤兜里，掏出那部手机。

幸好屏幕尚且亮着，无需解锁。

更重要的是，由于周边的信号塔密度太低，铃木俊介还没来得及将确切定位发给他哥哥。

我将冰镐比在俊介脖颈上，逼迫他展开那张神经紧绷的皱脸，随后，轻轻松松解开了安全设置。

食指划拉几下，便设置好了新的手机密码。

眼下这部手机，俨然成为了我们跟铃木集团本部的联络工具。

敌方在明，我方在暗。

我朝Leo挤了个眼神儿。

他点点头，从暂停挣扎的俊介身上翻下来，反手将后备厢扣上。

倒是用布条隔档，留了道小缝儿。不至于闷死人，但也别想轻易推开。

“检查车。”我说。

两人分头行动。

我拉开驾驶座车门，俯身翻找手套箱和中央集控箱。

Leo绕到副驾一侧，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将前后座椅缝隙、杯架、门板储物格挨个搜了一遍。

东西不多。

一盒薄荷糖，半瓶矿泉水，副驾驶垫下有张皱巴巴的高速收费票据——从南部利汶堡过来的，日期就是今天。

“找到个包。”

Leo从后座拽出一只黑色奢牌老花双肩包，扯开拉链，把里头东西全倒在座椅上。

几件换洗衣物，叠得还算整齐。

一本翻旧了的男性杂志，书页间夹着张收据，是附近镇上某家五金用品店的。

剩下的，还有一支录音笔，红色指示灯还亮着。

我按下录音笔暂停键。屏幕上显示，已有十几段录音文件。

Leo和我对视一眼。

他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阵沙沙的底噪，然后传来铃木俊介压低的声音。

“……经过为期数周的摸索，区位大致锁定，C国西北部有铃木集团的活动迹象。”

“我终于抓到了点线索，从西北部狐尾镇开到南部的货车，跟健太郎那家伙发在网上的港口动态里的，颇为相似。只不过，开车的那位壮汉，怎么看也不像健太郎的人，可能是第三方……”

“啪嗒”一声，我按下暂停，将录音笔扔给身旁的Leo。

车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大了，风裹着雪粒砸在车窗上，像有人在外面轻轻叩击。

“这人有记录习惯，且不是临时起意。”

Leo把录音笔揣进自己兜里，留待细听，“是有备而来。”

我点点头，继续翻那只已经空瘪的背包。

夹层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方方正正的。

抽出来一看，是张塑封过的旧照片。

照片上有三人：两名少年，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端庄得体的高档套装，站在中间，一手搭在一个少年肩上。

左边那名少年眉眼温顺，个头稍高，嘴角含着点淡淡的笑；右边那个嘛，即便比现在年轻几岁，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也藏不住。

是俊介。

以及他的母亲、哥哥。

“铃木俊介的全家福？”

Leo凑过来看。

“应该算是吧，眉眼轮廓瞅着挺像。还差他们的父亲，老铃木先生。”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日期，字迹娟秀，时间正发生在七八年前。

算算年龄，跟眼前的铃木俊介也能贴合得上。

我拿手机拍了张照，将迄今为止的小插曲整理好，简练地总结了几句，编辑成短信给Gilbert和严晶花那边发了过去。

车里再没什么其它有价值的发现。

Leo又绕到车尾，掀开后备厢。

铃木俊介蜷在里面，嘴被胶布紧紧封着，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在黑暗中泛着光。

“唔唔唔唔唔！”

——好像是在说，“你们放开我”！

“别乱动。”Leo拍了拍俊介的膝盖，“老实待着，待会儿再跟你聊。”

后备厢重新扣上。

我们踩着雪往洞穴口走，打算先跟大家商议一番。接下来，看是否要先转移到安全阵地，再做其它打算。

走出去十几步，我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吉普车。

风雪里，车灯熄灭的车身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后备厢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起起伏伏的暗色身影。是被捆成粽子的俊介，听见我们走后，立马奋力扑腾着，试图逃离当前无法动弹的困境。

“呃，我们还没走远呢，他心可够大的。”

Leo也看见了。

“胶布封了嘴，捆扎带向后绑了手，就算跑，又能跑出多远？”

我收回视线，决定不再关注那条瞎扑腾的“大黑鱼”，“但也不能放太久，真正该提防的，或许是他背后的狠角色。”

“嗯。”

Leo加快脚步，“回去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