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姑娘醒醒!”
迷迷蒙蒙间,归梦听到有个声音在自己耳边呼唤。她猛然惊醒,双眼还未睁开,两手已下意识惊恐防备地胡乱挥了过去:“走开,走开!”
“啪!”
归梦定睛一看,白葳蕤一手轻抚着面颊,正泪眼朦朦,有些委屈地望着她。原来方才是她在呼唤自己。
“……是你啊……”归梦回过神,有些歉然:“对不住,打疼了吧?”
白葳蕤噙泪摇摇头:“姑娘于我有恩,打我骂我都是应当的。”
头脑仍有些昏沉,归梦扶着额环视四周。四壁徒墙,竟是一间充满湿腐之气的石室。
一点微光自石门上一个半尺见方的小孔射入,这里唯有她与白葳蕤二人。
她想要站起,却发觉双腿仍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这迷香的后劲好强,竟比之前在无色庵中的迷香更加霸道。
“明铮呢?这是哪?”她恍惚记得昏迷之前是在山中客栈的房间,怎会到了这样一间石室之中?
白葳蕤未语泪先流:“对不住,都是葳蕤连累了姑娘与明公子……”当下抽抽噎噎道来。
原来那土匪沙钢贼心不死,竟带人漏夜追到了客店,先将白葳蕤劫走,后又用迷香弄昏了归梦与明铮,将三人擒到了落草的山寨之中。
“明铮在哪?”归梦急急问道。
“明公子似是被抬到另一处去了……”白葳蕤伏地痛哭道:“这全都怪我,全都怪我……”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归梦见她模样,心陡地往下一沉。
这帮匪人,会对明铮做什么?他们将妇孺留下欺凌,对少壮男子说不定便要……
归梦六神无主,无力地靠着石壁怔怔流下泪来:“这怎能怪你?怪只怪我不自量力,救人不成反招来歹人……明铮,明铮……”他若是遭了毒手,她又当如何?
她聚起全身力气,爬到石门的洞口前,嘶声大叫:“土匪、强盗!你们这群贼人,就知道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你们、你们若敢伤了他……”哽咽着骂不下去,忍不住放声大哭。
正哭得伤心,眼前却蓦地大亮。石门已豁然洞开。
门外,几个乌衣贼寇簇拥着匪首沙钢而立。
归梦倏然止住哭泣,劈头质问:“我同伴呢?你们把他怎样了?”
沙钢瞟她一眼:“同伴?是你的姘头吧!”身旁几名小弟轰然大笑。
归梦啐道:“与你何干?快说,你们到底把他怎样了?”
沙钢身旁一小弟叱道:”小妞年纪不大,气派倒是不小!你当这是哪,敢用这种口气跟咱们大哥说话?”
白葳蕤抢上前,双膝跪倒,恳求道:“沙大王,求求您,放了这位姑娘和公子吧,他们本是无辜被我牵累的……”
沙钢忙扶起白葳蕤,一双贼眼溜溜只在白葳蕤身上打转。
“这个容易。你若做了我的夫人,你说的话我岂有不依的?”
白葳蕤美目中流露出恐惧之色,纤柔的娇躯忍不住颤抖起来:“我……我……不……求求你……”
沙钢身旁的小弟笑着劝道:“美人,谁叫你生得这般美貌,让咱们大哥一见便跟被勾了魂似的!大哥要娶你,那可是你的福气啊!”
“就是,留在山寨做咱们大嫂有啥不好?包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现下只要你点个头,别说是给你阿娘一口好棺材,便是你家日日出殡,日日要好棺材,咱大哥也出得起啊!“
沙钢皱了皱眉,一巴掌呼了过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敢咒老子的女人?你家才日日出殡……”
小弟捂着脸赔着笑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说错话了。美人你瞧,咱大哥多心疼你啊……”
白葳蕤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
归梦听得怒火中烧,大声骂道:“一群匪类!恃强将人抢来了,如今在这威逼利诱!呸,不羞不羞……”
沙钢眯起眼,冷笑道:“好泼辣的丫头!此刻还敢骂人?”脸一扬,两个手下便上前按住了归梦。
白葳蕤见状忙扑了过去:“求求你,放了他们……奴家愿意当牛做马……”
“什么当牛做马的!老子只要你心甘情愿,若是勉强,那也不美。”沙钢有些不耐。
身旁小弟连忙奉承:“大哥就是怜香惜玉。”
归梦怒道:“葳蕤你莫要理他。天下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话音未落,面上已挨了一巴掌。
她秀目喷火,狠狠瞪着那喽啰:“哼,欺凌妇孺?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啊!”
白葳蕤唯恐归梦再挨打。“姑娘,姑娘,求求你别说了……”流着泪劝道。
归梦大声道:“我偏要说,偏要说!一群须眉男子,好手好脚的,上不能报效国家,抵抗外侮,下不知行侠仗义,扶老携幼。整日只知鱼肉乡里,恃强凌弱,强抢民女……如此作为,简直叫人笑掉大牙!你们跟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两样?”
她快语连珠,将沙钢与身旁几名喽啰骂得俱都沉默了。白葳蕤亦吓得微微颤抖。
沙钢怒极反笑:“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归梦尖声打断他:“不错!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横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她只当明铮多半无幸,故而抱了必死之心,痛痛快快地骂了个够。
“搞了半天是为你那小白脸姘头伤心……谁说他死了?”沙钢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