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几乎是瞬间停止动作，伊不得不抬起没被拽住的手臂，将摇摇欲坠的头扶正，脸上的笑也变成了伤心的嘴角下压。

素和蝉与姮娘，正一左一右分别站在木盒以及覆面人身边，那把足有三斤重的锏悬在木盒子上方，只要木偶再有动作素和蝉就能将其砸穿。

姮娘的刀亦是放在覆面人头顶，刀尖悬于百会穴，握刀之手紧握刀柄，就算刺不穿，也能及时调转刀刃，再给覆面人来上一击。

覆面人手指轻动，木偶小钗的袖子仍被攥在巳野手中，陈惊鹊右手并未放下，弓弦被拇指上的韘拉得更紧。却见那木偶再次发出‘咔嚓——’几声，变回了初见时的大小。

巳野甩动胳膊，小木偶也随即被抖动。

“和我谈谈心吧。”

“你还有心吗？”

覆面下的人笑得畅快，很干脆道，“没有，所以，可以帮我找到心吗？你们见过的，被带走了，还没回来的那一颗……有心才是完整的。”

“我们见过的？那一颗？你除了原本身体里的那一颗，还有哪一颗？”陈惊鹊向来能抓住一些不同寻常的点。

“第二颗我已经找到了，就在这儿。”覆面人靠着那木盒子更紧了，“所以，帮我找到我的心吧，你们一定能找到的，我已经感受到了……”

“还能不能说清楚些。”素和蝉蹙着眉，什么叫感受到我们能找到？

覆面人左右晃动脑袋，“你们有我的许多记忆，也算成为过我……能体会我的，对吧？”

陈惊鹊松了弓弦又拉满，见无人回这覆面人，便很有火药味地道，“对什么对？就算有你的记忆我也不是你，你做的一些选择我此生不可能会做。”

“小鹊儿说得对！”巳野边说便晃动手臂，木偶小钗老老实实被伊晃来晃去。

“你是谁？身份。”姮娘开口。

“或许是那场轮回，或许是轮回曾经的容器？我不知道。”

“模棱两可，与你一团执念能聊什么。”陈惊鹊瞄准木偶的箭尖调转方向，对准了覆面人，“杀了你是不是就能出去。”

“不杀我也可以的，答应我，就行。”覆面人将覆面的结打开，并没有露出预想中人的样貌，脸之中只有一颗虚无的跳动的心。

伊轻轻地，将身体整个靠在木盒子上，小钗则自己扯断了袖子走到其腿边，同样安静坐下。

巳野不信邪地将指甲在袖子碎片上滑动，没留下一点痕迹。

“好。”一番眼神交流，姮娘开口说出一个字。

“一定要，拜托了，将我的身体和心放在一起。”覆面人静静躺着，江南似的和煦微风吹动嫩绿，树上的叶子将梦带走，不存在的目光似乎望着四人，“原本我们也是这样啊。”

最后白茫茫的雪山上，留下一只巨大木盒子，和一枝只剩下一片树叶的枯树苗，叶子在寒风中微微抖动，不曾掉落，似……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