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刀的手臂被长袖卷住,姮娘便将背在身后的另一把刀抽出,刀锋切入长袖的瞬间,传来的却不是利刃割裂布帛之声,而是一种更加凌厉、更加干脆的斩断声,如斩断了某种紧绷到极致的东西。
木偶左手的袖子从一半处应声而裂,断裂的袖子垂落,翩然若水雾,即便断了半截,还能触碰到草地。
见刀劈开了袖子,陈惊鹊脸上露出一抹激动的笑意,手再次伸进箭筒,伊还有两支箭,姮娘顺手放回伊箭筒中的最后两只箭。
木偶脸上的笑没有变,礼貌而疏离。伊那如同舞步的动作带着身体快速移动,在长廊里寻找合适机会再发一箭的陈惊鹊怎么都瞄不准。
剩下的那只长袖子的攻势也是没变,那条手臂猛地拂动,长袖如浪,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从姮娘的视觉盲区扫来。
陈惊鹊脑中一瞬空白,抛下箭便欲徒手去抓那袖子,手刚抽碰到袖身之时,便被其力道甩向一旁,摔入草地中。
姮娘其实早便听到长袖甩出时破空的动静,也听见箭落地声,可看过去时视线被那宽大的袖子挡了个严严实实,伊手中两把刀蓄势待发,攻击未至,便疾步上前主动出击,只等刀刃碰到袖身,再将其斩断。
可计划没料到变化,那袭来的长袖又是一个翻卷,反倒朝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陈惊鹊卷去,离姮娘越发远了。
陈惊鹊呼吸一滞,灵机一动,又将自己摔回草地上,身上的疼痛和失血难止,头瞬间沉重眩晕。
而那条袖子停在伊方才站立的位置之前,直直抻着,像被什么在袖口拉扯住,一条遮光帘一般,帮陈惊鹊挡住了大片刺眼的光。
“别睡觉啊~”
熟悉的、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陈惊鹊猛地将半眯的眼睛睁开,巳野正弓步站在房顶斜坡,两个爪子爪尖锋利,深深陷入绸缎之中。
余光瞥见姮娘提刀赶来,陈惊鹊猛地将身体翻滚,在不防碍姮娘之处站起身。
而那木偶被姮娘斩断一条袖子后便有意避着姮娘的刀,猛地抽袖,将房顶上的巳野连带瓦片一齐带下来。
“嘿?抓不破?”巳野落地蹲稳,在草地上抓了两下,笑意越发兴奋。像这种指甲都要发疼伊还抓不破的猎物,实在少见,抓不破的面料更是没见过。
木偶收了袖,片刻未曾停下攻击,绕到木偶身后的素和蝉持锏欲劈,发丝却被袖风激起,那条只剩一半的袖子被木偶身形带动,直着打来。
素和蝉却不躲避,双手紧握,类似打马球的姿势,双臂抡动,砸在木偶脖颈关节。
素和蝉并没被预想的袖子打出去,锏落下后的下一秒领子便被人向后一拽,身形一晃,人便向后退了数步。
那宽袖子再次被抻平那端,巳野攥着整个断口,“又逞英雌呢?”
“我们四个人,不愁攻击不了伊。”拽着素和蝉后领子的手落下,传来姮娘的声音。
陈惊鹊已经扶着柱子,捡起所剩不多的箭矢,望到院中情形,揪住的心也算松了一寸。
木偶脚下转动,头颅在脖子上随着动作摇摇欲坠。
伊抽手,欲将断掉的袖子从巳野手中抽出,可巳野已经被这家伙从手里抽走过一次。
“姥姥这次就不放!”巳野说道做到,爪尖陷进看似柔软的绸缎中,木偶在袍子中央,成了圆心,最外圈的巳野被带着在院子里满场跑,脚尖刚踩在草地上,就被甩起,又不得不将脚落在周围柱子上借个力。
“小钗。”覆面人的声音平静里带着几分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