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烈火烹油
然而乐极生悲,返回栖霞峰的当晚你就病倒了。
固魂的法器没有摘下,额外的汤药也没有少喝,毫无缘由,你上一秒还在和黎安诺聊天,讨论下次去哪儿玩,下一秒直接失去意识,昏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好消息,这次醒来没有失忆,坏消息,你的身体状况更差了。
你在床上躺了几天才堪堪调理到能被他搀扶着走路的程度,他全权接手了你日常琐事的服务,对你的看管加严,不许你离开房间,必须在他的陪同下到院落里走动,连上山清扫院落的杂役都不准你去见,拉弓射箭和出去玩更是不必再提。
你吸取教训,不敢再无理取闹要出去玩,但被束缚在栖霞峰上,每天抬头低头一块四四方方天地,难免闷闷不乐。
好在黎安诺的有意纵容下,你很快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新乐子,你开始以折腾他为乐,让他天南地北到处奔波,收集你想要的东西。你偶尔也会良心发现,产生丝丝羞愧心理,但见他收取回报时一副乐此不彼,沉浸其中的样子,这点羞愧也就烟消云散,变成变本加厉了。
有时甚至不需你提出要求,他出门一趟,还会主动带东西回来。
比如一只模样乖巧的小兽。
雪白色,毛绒绒,眼睛像黑豆子一样水灵,小小一团,还没有你张开的手掌大,你把它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脑袋,它立即竖起圆圆的耳朵,发出高兴的“呀!呀!”的声音。
你的心都要融化了。
“小贝小贝,它好可爱呀,我们真的可以养吗?它有名字吗?它叫什么呀。”
“可以养,还没名字,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太好啦,”你不假思索,“我是小宝,你是小贝,那就叫它大宝,我们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
在你张口说出大宝这个词汇的同时,有那么一瞬间,黎安诺的表情变得可怖,他几乎是反射性地收住了笑,眼神阴冷下来,好在你没有觉察,专心致志地抚摸手中小兽,让他能将表情调整回去。
“我觉得不太好。”
他委婉地拒绝了你的提议,“畜……灵兽怎么能和人相提并论呢,名字太大了以后会多灾多病,还是取个它能压得住的名字吧。”
你疑惑,“是吗?”
他点头。
“唉!”你叹气,把小兽举起来,郑重其事告诉它:“真不巧呀,爸爸不让你随妈妈一起叫大宝,只能叫你小白了。”
小兽歪头:“呀!呀!”
除此之外,你要喝的药又多了一种,分量不大,放在盛汤的小盅里,三四勺就能喝完,没什么滋味,不苦不涩,就是有股古怪的腥甜感,说不上好喝或者难喝,每次喝完你都觉得心口闷疼。
你问黎安诺这是什么东西,他说这药可以减轻你泡药浴时的痛苦,里面放了血魂草之类的药材,名词太过专业,你一个都没记住,就记住了这是可以让你没那么痛的好东西。
待你恢复到正常状态,就到了第二次药浴。
第一次药浴太过惨烈,你心中戚戚,做不好心理准备,临到头了还在忐忑焦虑,黎安诺向你保证,说喝了许多天的止痛药,这次不会那么痛,不别怕,他会一直陪着你。
一万倍的疼痛减去一半,再减去一半,也还剩下两千五百倍的疼痛,你依旧痛得哭喊连天,觉得自己要死在药池里,中间痛感稍作缓和,得了点力气,气愤地扒在黎安诺脖子上乱啃乱咬,让他也受皮肉之苦,能和你感同身受。
他任由你撕咬,抱着你不松手。
痛到麻木时,做什么都不能缓解,只能硬挨苦熬,你禁不住潸然泪下,哭到泪眼模糊,问他:“我会好的吗?”
“会好的。”他似梦中呓语,“我保证……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第二次药浴结束,你的活动范围扩大到院中。
第三次药浴结束,你被允许在栖霞峰内爬上爬下,像小野人一样追鸟赶雀,蹚水摸鱼。
你满山奔跑游玩的时候,黎安诺会站在不远不近,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像点燃在黑夜里的明灯,一个稳定的锚点,你觉得自己好像一只风筝,风把你托起来,你在天上飞舞,虽然扯线的人是你,但线的一头始终牢牢牵在他的手上。
你逐渐习惯他无时无刻不在的注视,也习惯他默不作声的守护,不管你跑多远,跑到哪个地方,只要扯一扯手腕上的丝线就能把他召唤过来。
这是传说中的安全感吗?你扯了扯手腕。
修道者足尖轻点,翩然落到你的身后,山风掀起他快要齐肩的短发,映现出那张漂亮俊秀的脸,他轻声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