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懂非懂,“我叫什么名字?我就叫小宝吗?”
“小宝是爱称,你是我的宝贝,所以叫你小宝。”
黎安诺伸出手摸了摸你的头。
“师尊收你为徒时,你还在襁褓中,父母亲人皆受邪修迫害,不幸亡故,未来得及给你取名,师尊心中不忍,便取‘见微知著’中知微二字,但希望你长大后能明事理,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
“噢……这样啊。”
你说:“那我失忆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小宝,我骗你做什么。”
是没什么骗你的必要。
你绞尽脑汁,搜刮大脑中残存的常识记忆,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下一个问题:“就是……你……你……你看起来怎么,那个什么,解离?还是什么,抽离?我也说不明白,反正我忘记了你,你不应该很伤心吗?你怎么看着一点也不伤心的样子。”
黎安诺莫名,“怎么会伤心难过呢?三生有幸,求得小宝再次睁开双眼,我欢喜还来不及。”
“是吗?”你还是不确信。
“如何不是。”
他将两根手指并拢,遥遥指向天空,轻描淡写道:“我黎安诺愿以神魂为代价起誓,若敢有半句欺瞒,或者做出中伤知微的恶事,定叫我五感尽失,修为散尽,此生此世,生生世世,永坠阿鼻地狱,不得好死。”
“诶!不是。”
你眉心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从暖袋里抽出来,想扑上去堵住他的嘴,但你预估错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刚一发力就瘫软了下去。
他对你的反应早就有所预料,张开怀抱接住你,再顺势按住你的肩膀,将你推回原位。
你温冷的手被他重新塞进暖袋里。
黎安诺语气忧虑:“这般着急,你刚神魂归位,身体还很脆弱,要小心些。”
冲着他这副气定神闲,毫不在意的模样,你就觉得心中有股无名火在烧,便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乱发誓,万一成真了怎么办。”
他不说话了,垂下眼帘,幽深地看向你。
这眼神太过古怪,让你无端有种被烫到的感觉,你输人不输阵,皱着一张脸,先问他:“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看我干什么?”
再说:“如果你真的想证明你没有骗我,你可以找一些人证物证,比如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我们一起生活的痕迹,看看我能不能想起来。不要随便发誓,说什么下地狱不得好死之类的话,乱发誓只会让我更加不信任你,觉得你除了发誓什么拿不出来,你知不知道!”
黎安诺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嗤一下笑出声。
“原来小宝是在担心我。”他说:“别担心,师兄问心无愧,自然不怕什么谶语箴言。”
他静默时显得阴沉,努力摆出的温柔姿态教你觉得别扭,这忽然绽开的,好像拨云见日的灿烂笑容,反倒令你感觉舒坦了许多。
你看着他,心思晃晃悠悠飘到九霄云外,待过去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那被你误以为幽深的,其实是眼睫毛垂下的阴影,他的眼睛灰沉涣散,看向你时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他是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