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彻底消散，部落就浸在一片冻得发脆的寂静里，仿若故事中遗世独立的村落。

狩猎队的号角早已在前几日的大雪中歇了，现在家家户户的木门都关得严实，只有烟囱里冒出的白烟，证明着屋里藏着的暖意。

往日潺潺的溪流成了亮晶晶的冰带，水滩也冻得像块巨大光滑的青石板，连石头缝里的水都凝成了冰碴。

如今要用水，只能去扫那些没被踩过的新雪——化了的水还带着点清冽的甜，没经过污染，特别纯净。

寒星提着两只木桶出门时，檐角的冰棱掉了两根，落在桶里叮当作响。

他专挑背风的屋檐边扫雪，那里的雪没沾灰，簌簌地往桶里落，很快就堆成了两座小雪山。这个量，装满两个桶绰绰有余。

回来时，李芜还蜷在兽皮被里，只露出点乱糟糟的头发，像只贪睡的猫。

寒星轻手轻脚地把雪倒进大陶锅，又往火塘里添上干松枝，引燃火苗，灶间很快就腾起暖意。

松木燃烧的香气漫开来时，他才转身去房里掀被角：“阿芜，该起了，汤快好了。”

李芜在被窝里哼唧了两声，挣扎着伸出手，刚碰到冷空气就猛地缩了回去：“嘶——！！”

他裹紧兽皮坐起来，头发支棱着，鼻尖和脸冻得通红，“这屋子，现在都赶上冰屋了。又降温了？”

“昨晚又下了场大雪。”寒星递过件厚毛袍，“族长都说这是近五年入冬以来最冷的日子。”

李芜慢吞吞地套衣服，兽皮靴刚穿上脚，就觉得鞋底像贴了层冰。他又往脚上包了一层薄一点的兽皮，才稍微好些。

李芜挪到门口，刚拉开条缝，寒风就像小刀子似的刮过来，瞬间把他脸上的热意刮得一干二净。

“我的天……”他赶紧关上门，搓着胳膊直跺脚，“这风能把人直接吹成冰雕！”

寒星把煮好的肉汤端上桌，陶罐边凝着层白汽。

肉汤里掺了点米果粉，稠乎乎的，还卧着几大块炖得软烂的兽肉，加了点蔬菜干。

热气腾腾地冒上来，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多喝点，暖和。”寒星往他碗里又舀了勺肉，阿芜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养点肉。

窗外的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屋檐的冰棱越挂越长，像串透明的水晶。

屋里的小火塘噼啪作响，肉汤混着松木的味道，把寒意挡在了门外。

李芜捧着热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看着寒星低头喝汤的侧脸，嗯，越看越帅。

感觉这日子也没那么难熬，至少有个人，会在清晨替他扫雪、煮汤，把所有的寒气都挡在外。

“等雪化点，”李芜吸了口热汤，含糊道，“等一下我们把肉拿出来些，我来熬点肉酱，这样吃着方便。之前一直没时间，现在有了，而且还不用担心保存问题。”

寒星抬眼，眼里全是暖意，回应道：“好，听你的。”

吃完早饭，稍微休息了一下。寒星有点闲不住，在家里来来回回收拾了一番，李芜见状也跟着动了起来，这样至少要温暖一些。

从墙角的陶罐里舀出两大勺豆酱，放入陶碗中，酱色浓稠，还泛着油光。凑近闻能嗅到发酵后的醇厚咸香，这是李芜前阵子天气还暖的时候，用换来的盐和豆子折腾出来的，没想到真成了，如今成了调味的宝贝。

这边寒星动作利落的把兽肉切成了方丁，用热水洗得干干净净，沥干了水分放在木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