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最后一块石料嵌进墙缝时，雪又开始下了，不大，像撒盐似的飘着，漫天飞舞。

部落规划好的土地上，十间石屋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青灰色的墙在白雪映衬下透着股沉稳的敦实。三角形的屋顶坡度正好，铺上去的瓦片盖得很紧，不用担心滑落，雪落上去就算是积上了，也方便打扫。

屋檐下还能够堆东西，例如柴火或者是捆得紧实的茅草。

夏茫裹紧兽皮袍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墙壁，指尖触到的是石头的冰凉，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

“这屋子，看着就暖和。”她轻声说，眼里映着石屋的影子。

去过曦城的人，谁不记得那里的房子？宽敞，亮堂，听说冬天也拢得住热气，当时只觉得是遥不可及的好，没想到如今部落里也立起了一模一样的。

“兽神保佑！”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带着点哽咽，“今年再不会有人冻着了！”

“兽神保佑！”

“神使大人万岁！”

“兽神保佑……”

欢呼声像滚雪球似的在雪地里传开，男人们拍着彼此的肩膀，女人们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连最稳重的老人都颤巍巍地摸着石屋的门框，嘴唇翕动着念着祷词。

孩子们不懂大人在激动什么？不过他们看到漂亮的新房子，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柏熊上前一步，站在石屋前，等欢呼声稍歇，才举起手臂：“都静一静！下面我们要开始分房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念起早就在心里拟好的名单，房屋被优先分给帮着建房的战士里，那些屋子漏风、家里有小孩老人的。

“这一座房子能住三户，现在是一户一间，厅和灶共用，大家先挤一挤，等开春化了冻，咱们再盖！”

在场没人有异议，分到房子的人家欢天喜地地往里搬东西，旧兽皮、陶罐、孩子的玩具，很快就让空荡的石屋有了烟火气。

没分到的也不急，看着那些结实的屋顶，心里除了羡慕，还揣着盼头——明年，总会有的。

寒星站在一边，看着李芜被几个孩子围着问东问西，眼里带着笑意。

有人拍他肩膀：“寒星，你咋不去分个好位置？这次你出力最多，你那屋子虽然结实，可比不上新的暖和。”

他摇摇头：“不急。”

他现在的屋子是前年刚修补过的，大树板、兽皮糊的顶，石头垒的墙，挡风遮雨足够了。

而且现在，他的心里已有了打算。开春化冻就动手，选一块合适的地，盖间更大的屋，要带个小院子，最好是能让小芜种种菜。

窗户要留得大些，让阳光能铺满整个屋子…他的伴侣喜欢，该住最好的。

李芜好不容易摆脱孩子们，走到他身边，跺了跺脚上的雪：“在想什么呢？”

“在想，”寒星低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化了的雪水，温柔得很，“开春给你盖间带菜园的屋。”

李芜愣了愣，随即笑起来，鼻尖冻得通红：“好啊！我要在院子里种小菜，还要搭个花架。”

雪还在下，落在新屋的屋顶上，又积上了雪。石屋里已经升起了火塘，白烟从烟囱里冒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这次月浅和月芽两兄妹也分到了房子，他们分到的是最靠边的一间石屋，离火塘近，屋里总比别处多些暖意。

月芽拿着收拾妥当的行李，一脸兴奋的在哥哥后面，刚踏进门，就忍不住在屋里转圈圈。

平滑的土地很坚硬厚实，没有凹凸不平的泥土，踩着安全感满满。

她抚着光滑的石墙，“哥，你看这墙多平！比之前我们的泥巴房子好多了。”

月浅没说话，手里拎着两张木床板，正琢磨着怎么摆放才不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