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雪来得猛,去得却比预料中快。原以为要下足五六日,谁知两日功夫就歇了,只留下平原上茫茫一片白,连远处森林的轮廓都裹上了银边,像幅被冻住的画。
风停雪住的清晨,太阳竟悄悄探了头。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把屋檐下的冰棱照得晶莹剔透。
部落里的孩子们早按捺不住,裹着鼓鼓囊囊的兽皮袄,在雪地里追逐打闹,脚印踩得乱七八糟,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雪团。
李芜站在石屋门口,眯着眼适应着刺眼的光线,刚伸出手想接片残留的雪花,就被冻得缩了回来。
“这天说冷就冷透了,”他吸了吸鼻子,跺了跺脚上的鞋,“真是又冻手又冻脚。”
脚上的鞋是用藤条编了底,再缝上兽皮的简易版“皮鞋”,可寒风总像能钻空子,从缝隙里往里灌。
他搓着手转身回屋,突然想到了部落前两日才弄好的养殖处,围栏被加了层厚藤布,风刮过去只发出闷闷的声响。栏里的水叶鸟和长尾兽缩在避风处,嚼着储备的草料,倒也安稳。
这下子,应急的食物总是有的。
寒星一大早就去工地了,石屋里只剩他一人。
灶台上的陶罐还温着,李芜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不如直接炖个杂烩菜,肉、土豆、干菜一锅煮,中午晚上都够吃,省出的功夫正好去趟椿祭司那里。
他记得上次给祭司送“圣水”还是交易会之前,那陶罐里装的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水,治疗外伤内伤都可以,想来这阵子该用得差不多了。
说干就干,李芜从屋外的檐下取下一大块冻得紧实的兽肉,又翻出储存的土豆和干菜。
往灶里添了柴,大陶锅很快冒起热气,肉香混着干菜的醇厚味漫开来,新鲜的食材,只需要加上少量的香料,就能够突出本味。
他靠在灶台边,看阳光把雪映得发亮,心里盘算着等寒星回来,得让他使力气,帮忙把鞋底再缝层厚毛。脚暖和了,才不会长冻疮,好熬过这漫长的冬。
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屋檐滴下水珠,敲在积雪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坑洞。
李芜从冒着热气的锅中盛出一碗刚炖好的菜,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口,心里踏实得很——有热饭,有盼头,这冬天便不算难挨。
现在李芜的空间里,种植的地界已经被米果这一种植物占领了大半。
几日不见,当初种下的米果籽竟已结出沉甸甸的果实,绿皮饱满得像是要炸开,剥开便是晶莹的白籽,比外面湿地里长的更圆润些。
他每日都要进去瞧两回,收了熟果便立刻埋下新籽,指尖拂过饱满的果实,心里美得冒泡——大米这东西,再多都不嫌多。
若是部落里的试验田来年能有这收成,别说过冬,怕是连跟曦城那位老乡交易都够本钱了,张良见了准得眼睛发亮。
当日头爬到头顶时,工地的号子声也歇了。寒星回到屋里时,肩头还沾着点雪化成的水,兽皮衣物上冻了层薄霜。
李芜早把热水倒进木盆,调了下温度,冒着热气递过去:“来先洗手,炖菜刚热好。”
寒星接过木盆,指尖触到热水的瞬间,紧绷的肌肉都松了些。
他低头洗手,温热的水漫过指缝,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耳边是李芜在灶台边忙活的声响,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战士身体素质是比常人强些,可在这数九寒冬里整日泡在风雪中,骨头缝里照样透着冷。
阿芜能记着这些,关心着自己,每日回家都备着热水,炖菜里也总多放些驱寒的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