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部落里的日子像被拧紧的发条，每个人都转得不停歇。

男人们扛着石料垒墙，女人们晾晒着成串的肉干和菜干，连半大的孩子都学着编藤筐，往储存室里搬运晒干的柴草。

离冬日越近，营地里的热气反而越盛——石屋的墙越砌越高，储存室的陶罐堆得冒尖，连火塘里的柴火都码成了小山，看得见摸得着的踏实，让每个人心里都烧着团火。只觉得生活都充满了希望！

柏熊带头建起的第一批石屋落成那天，天刚蒙蒙亮，就飘起了雪。

起初是细碎的雪粒，打着旋儿落在木栅栏上，转眼间就变成了鹅毛大雪，簌簌地往下落，不一会儿就把屋顶的茅草染成了白色。

李芜现在正帮着夏茫往陶罐里装米果粉，眼角瞥见窗外的白，手里的木勺“当啷”一声掉在石桌上。

“下雪了！”他几步冲到窗边，鼻尖微红，看着雪花像无数只白蝶，扑簌簌地落在刚盖好的石屋顶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

寒星刚从外面进来，肩头落了层雪，听见他的声音，抬手掸了掸身上的雪屑：“今年的雪来得早。”

他走到李芜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新落成的石屋在风雪里透着沉稳的青灰色，三角形的屋顶把雪滑下去，看起来比之前的石屋牢靠很多。

“原来平原也会下这么大的雪？”李芜回头看他，睫毛上沾了点从窗外飘进来的雪沫，“之前听你们说冬天冷，还以为……”

“过几日更冷。”寒星伸手替他拂去睫毛上的雪，指尖带着户外的凉意，“石屋刚好派上用场，晚上烧起火塘，肯定比以往暖和。”

窗外，大家并没有因为下雪停工。他们裹紧了厚实的兽皮衣，踩着泥地搬运石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柏熊站在地基旁，嗓门比风雪还响：“加把劲！争取年前再盖上几栋，让带崽的先住进去！”

部落初步规划好了居住区，东边中间的位置是老人和孩子的屋子，西边留给进出的战士，中间隔着宽敞的空地，既暖和又安全。

只是眼下还有大半人挤在旧屋里，有的还是草木顶。这瓦石屋多盖一栋，就能多几户人家在冬日里睡个安稳觉。

“我烧点热汤，待会儿给他们送去。”李芜转身往灶房走，脚步沉重，“这么冷的天，大家喝点热的能扛冻。”

“也好，小芜你有心了。”夏茫也心疼自家男人。不过，族长肩负责任，她也只能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寒星跟在李芜身后，看着他系上兽皮围裙，又往陶罐里加水，火塘里的火苗舔着罐底，很快就腾起白汽。

雪还在下，落在石屋的窗台上，积成一道弯月形的白边，而屋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混着米果粉的甜香和柴火的气息，把风雪挡在了外面。

不多时，李芜盛起滚烫的肉汤，寒星自然地接过沉甸甸的陶罐，两人相视而笑。

“走吧！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夏茫拎起装着肉汤的木桶，桶沿上凝着的白汽很快在冷空气中散了。

她往头上扣了顶毛茸茸的皮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芜跟在后面，看着她单手拎着沉甸甸的木桶走得稳稳当当，忍不住在心里咂舌。

差点忘了，夏姨年轻时也是部落里有名的女战士，即使是现在，力气也比好些年轻兽人都扎实。

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在脚下咯吱作响。寒星走在李芜身侧，不动声色地替他挡着斜飘过来的雪沫，两人的脚印很快被新雪填满。

工地上的战士们正围着临时搭起的火塘搓手跺脚，看见夏茫他们过来，眼睛都亮了。

“夏姐，送热汤来啦！”有人喊了一声，原本冻得缩着脖子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各自从随身的藤筐里摸出木碗。

柏熊的动作更是迅速，一下子就排在了第一位。

夏茫无奈笑笑，揭开木桶盖，浓郁的肉香混着香辣的味道瞬间散开，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诱人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