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是赶时间,但比起争分夺秒,她更要争mm夺cm地拉开两人距离。于是当雍歌贴过来的瞬间,她像是被蜇到了,差不多是跳着站起来的。
夏远山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雍歌这人怎么能二话不说就往她身边凑?就是再神经大条的人,也总该有点边界感吧?
过度的自来熟、不含蓄、没有边界感的言行——他是真的有病,就是DSM4上的去抑制性社会参与障碍,而且是重度且持续性的!有病就去治,凑她面前做什么?她又没有行医资格和处方权,但凡她有,她立刻给他执刑静注氯化'钾。
课间休息时,人们的注意力总是涣散的,夏远山一起立,立刻引起不少人侧目,他们正要收回视线,又看到雍歌这副陌生面孔。
夏远山在班里不是活跃分子,再加上她经常逃课、从不参加院校活动,她的曝光度低,人设就有些神秘。此时见这神秘女同学和一陌生男学生互动,好奇心起来,便暗中关注。
夏远山不想引起过多关注,饶是被惹到了,却也只是压低声音说:
“同学,那么大的位置,你别往别人这边挤,往那边去点。有点边界感行不行。”
雍歌迟疑一番才回应:“是因为你男友吗?”
“男友?”
夏远山拧眉,问:“什么我男友?”
“你是为了你男友才那么注意和旁人的边界感。但你不觉得你这种反应有点过激了吗?”
“什么玩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夏远山明显发现几个暗搓搓吃瓜的人耳朵立起来了——大学生最喜欢吃瓜了,俗称闲着没事干。最受他们欢迎的是同学的瓜,尤其是同学情感瓜、尤其尤其是同学男女关系瓜,人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很多时候,越是事不关己,他们越是争先恐后地凑热闹、看笑话。
夏远山无所谓于被那些NPC当笑料,她单单厌烦雍歌增加她人生的油耗。现在雍歌安坐原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挤得她连呼吸吐纳都放不开,她烦不胜烦,终于不能摆出好脸色,冷脸刻薄道:
“我让你离我远点,单纯因为我矫情,我瞎讲究、我没事找事,我不想和你这么近,这个理由你满不满意?能不能说服你挪动你那金贵的身子、给我点生存空间?如果单个理由不充分,我还有一堆理由:因为我有幽闭恐惧症、他妈的巨物恐惧症,我踏马的还有哮喘,空气不流通就会发病——够不够?”
声音不大,但一定能保证雍歌听得一清二楚。她语毕,对方还没回复,就见前排一男生转头。夏远山知道那男生,是班上知名谐星,上学期末,他没少借鉴她作业。
谐星看了一眼雍歌,尔后对夏远山竖起大拇指,崇拜道:“牛逼我夏姐,这么硬刚。”
夏远山面无表情,心想你要是在我的处境上,你也会不留情面。
她看回雍歌,发现后者脸红了。无论雍歌是被她的言辞气的,还是羞耻心复苏而羞的,夏远山的目的都达成了——雍歌退回自己座位,不在打扰她。
然而,就在夏远山安心准备汇报时,那老师突然拍拍手,招呼道:
“按照目前节奏,很可能会剩一组没时间汇报。但我们的课程安排很赶,下节课没时间给你们,所以我们提前几分钟上课,大家节奏快点,争取这节课搞完——第七小组,谁来汇报?”
夏·第七小组唯一在场的谁·远山:“gnmd活着真好。”
——自从上次当着雍歌的面说出她人生首句脏话后,她算是言论自由了。她甚至感觉雍歌就是某种催化剂,催化她说脏话,不说她就浑身难受。
现在发泄了一句脏话,夏远山心情好不好姑且不论,但起码,她能笑对人生了。她也不给雍歌任何表示,直接上台,一边介绍自己,一边点开PPT。
老师问:“你们小组人呢?不坐到前面来吗?”
可能是给汇报人打气、也可能为了起毛线作用,先例都是汇报人演讲时,组员坐在台下第一排。老师见这第七组只有夏远山一人行动,有些诧异。
夏远山哪敢直言他们小组人“都上台了”,含糊道:
“他们想坐后面——老师,我抓紧汇报了。”
流利的德语一出来,人们当即惊呼一声,老师也是眼前一亮——反响很好,夏远山赌对了,人们从不反感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夏远山原定是要照着PPT一字一句念下来的,这会显得她“很认真”,反正同学听不懂,可那老师突然用德语告诉她、要她简要概述即可。她当然是欣然偷懒,虽然临场发挥有些难度,但“乡音”的光环早就迷得老师无暇顾他,即使后面几页内容因她没能提前预习,介绍得磕磕绊绊,老师并未批评她,相反,他还“心疼”她,说她学德语“辛苦了”,并着重分享当初他学德语时的心酸血泪。
一通汇报下来,夏远山发现现学现卖要比和雍歌坐在一起简单轻松得多——这世间少有比面对雍歌更艰难的事情了。
基于这层认知,汇报结束后,她没返回座位,她坐到别的位置——离雍歌很远,远得她不知道雍歌在何时离开了教室。她不在乎他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