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上次见到雍歌还是近两个星期前的那场代课,当时雍歌走得匆忙——直接把早餐包装袋留在桌上,还是她清理的。她倒不在意雍歌的无礼,相反,她为雍歌近来没骚扰她而窃喜。
没有雍歌这神经病在她日子里发病,她回归低能耗模式,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下学,平平淡淡岁月静好,可谁知好日子结束得如此突兀,雍歌突然冒出来了。其实夏远山已经习惯了雍歌的神出鬼没,但她无法接受这名为“雍歌”的无妄之灾。如今大难临头,夏远山霎时间心率飙升。
她紧张道:
“你又来代课的?”
这节课是“认知神经科学”,属于学院专业课,原则上不对非本专业人士开放。雍歌这外院人入座,除了来代课就是来旁听。她用人格担保,雍歌不可能有心旁听,所以只能是来代课的。
眼看雍歌忙不迭认同,夏远山把眉一挑,有些震惊,心想,不是,这人怎么逮着他们心院的课薅的?薅就薅,供需双方的双向奔赴,可怎么她还成了见证人?她真的不想沾上这男的一点。
但雍歌想沾——他不知道自己找夏远山何意,但正所谓来都来了。所以即使知道寒暄过头是不礼貌的,却还是腆着脸问:
“你好像很惊讶,我代课有什么问题吗?”
夏远山迅速扫了一眼男子,犹豫了一下,说:
“也算不上问题,只是我们这节课有小组汇报,那人在这个时候找你代课,胆子挺大,也挺不负责任。”你这接代课的也挺可怜,要是挨老师点名,指定露馅。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但雍歌哪里听不出这言外之意?
雍歌无所谓于在老师面前露不露馅——他本就不是来代课的,小组汇报关他屌事?
唯一值得他留神的是,他不能在夏远山面前露马脚。要是夏远山知道他的真实意图,别说后者会不会误会,就是他也不好意思。
雍歌脑袋瓜一动,装模作样道:
“那个人没跟我说还有这一出,他只是要我点个到、充人头。要是被老师发现我代课,会不会被通报批评?”
“有可能。”
夏远山一心二用,她一边看书,一边提议说:
“要不你直接走吧,回头跟那同学说你临时有事,来不了,把预交金返还回去,大不了被那同学说两句,总比你被学校通报的好。”
“可是这临时变卦,对那同学不公平吧。算了,我还是不走了,我有预感,老师应该不会点名。”
不是雍歌圣母心傻白甜心情破碎但灵魂坚强,而是他不愿意走——他假借代课来蹲夏远山,怎么可能舍本逐末、为了坐实代课之名而抛弃找人之实?
至于学校通报?笑死,他挨通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通报在他这完全没有威胁性。再者,学校能通报他什么?通报他名义代课实则旁听?而且这班上除了夏远山就没人认识他,就算这老师被逼急了,雍歌他没有辅导员,老师要有本事,直接找MY院长去。雍歌不带一点怕的。
要说怕,雍歌只怕夏远山会看出猫腻。
可世间偏是如此恶意,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课前点名开始了。
耳听班委左报一个人名,学生右一个喊到,雍歌突然想真来个人、找他代课,那样他好保持队形。他一边后悔自己不该在点名前到班、一面如坐针毡苦想对策。正抓耳挠腮,突然听到班委在报“夏远山”,雍歌当即看向同桌。
夏远山自顾回了个“到”,尔后不问世事、埋首自习。只见她扭过头,手撑额,同时用手掌挡住余光。自闭之意再明显不过。
夏远山本是想对那犯痔疮的雍歌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此番掩耳盗铃确实有效,不但对她本人有效,对雍歌也有效果——雍歌眼不见心更烦。
见女子回避自己,他心想,夏远山怎么总是这样自我闭锁?她这样内向会错过很多机遇的……
暗自腹诽着,又突然想起,她莫不是因有男友而蓄意与异性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