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家普通的医馆,大夫们不会看疑难杂症,只会看些普通人易犯的病;药柜里没有名贵的药材,只有平民百姓都能买得起的药材。
放在柜上的药包被带到了歇脚处。而迎接谢采熠的,却是唐佳强装无事的神情。
“但说无妨。”谢采熠打断唐佳的吱呜,直指要害。
“皇上……立皇贵妃为后。”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
谢采熠好像一下子变成了瞎子、聋子、哑巴。
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知道了。”
他做对了吗?
也许吧,但是谢采熠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他要回去,他要回到京城去。
但是他现在已经无法回去了。
没有正当的理由,没有皇帝的允许,他如何才能再次踏上那片土地呢?
谢采熠没能想到,转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江朝月几乎是以一种“入室抢劫”般的行为速度,助力谢采熠拿到正规理由去重返京城。
即使这个“强盗”是谢采熠自己找的。
但实际上,谢采熠完全是想多了,只要他想,他甚至不用找借口,不用服软,只需往京城寄点什么东西、主动传回什么消息,皇帝就能乐呵呵下令将谢采熠搬回京城。
长街上,对谢采熠心理活动毫不知情的江朝月在酒馆和送镖车队坐一块吃饭。
昨天江朝月虽没第一时间找到何丰收,却是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当初他和萧翊一起待过的镖队里的镖师。
江朝月一瞧见,就朝他们打了个“有货”的手势。
前来看热闹的镖师自然也是认出了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就了他们一命后又跟着他们走南闯北的江朝月,也是立马打了个“明天见”的手势。
江朝月在另一家旅馆碰上了镖师,两人坐下好好吃了顿饭。
在吃饭过程中的闲聊里,江朝月得知,他们此行刚结束一个送镖行动,正要反悔京城。
江朝月漫不经心地捏着茶杯,“难怪前日我瞧你们还一起来吃酒,昨日还去看热闹。”
对方“哈哈”大笑。声音引来周围人不悦的视线。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江朝月见此事气氛好得恰到好处,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镖师眯了眯眼,职业习惯地开始打量江朝月手上的物品。
很可惜,无论他怎么看,这都是由六块平平无奇的木板围起来的小盒子。
“你别看这个盒子普通,”江朝月拍拍盒子,整个盒子除了被拍的声音几乎没什么声响,“这里面装着的东西,可是重要无比。”
那镖师点点头,很快地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毕竟他们也不是没有真的见过拿破烂盒子装贵重物品防止被劫和故意拿豪华盒子装破烂的人。
总而言之就是,只要有钱拿,让他们送什么都无所谓。
镖师手一顿,“你是要送去京城?”
镖队刚结束一场送镖,从京城出发,到江南领取目标送往岭南,如今正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如果江朝月要委托他们送镖,那不应该在饭店细谈,而是应该在一个正式的、可以签署文书的地方,比如典当行或者钱庄。因此只能是拜托他们顺路护送回京。
即使江朝月如是说道,镖师也觉得只是对江朝月重要,其真正价值可能并不大贵重。
若是如此,卖个顺水人情岂不美哉?
“正是,有劳各位弟兄了。”
“哪里话哪里话,”镖师摆摆手,“顺手的事情。”
江朝月点点头,拿出一边的食盒,“在街上瞧着不错,特意买来给大伙尝尝。”
食盒被接过,镖师又“哈哈”大笑两声,同江朝月道谢。
江朝月面带微笑,“没事没事。”
“怎么会,真是让兄弟破财了。”
“真没事真没事。”
不是口头上的“真没事”,实际上也是“真没事”。因为这些糕点,是江朝月从谢采熠那边顺路拿的。
毕竟当时他问唐佳,唐佳毫不犹豫地和江朝月说,“你要就拿。”
江朝月默默把视线转向了一边放着的食盒。
唐佳依旧大方,“拿拿拿,想拿就拿。”
然后江朝月就丝毫没有客气地接过装了一盒糕点走。
走之前,江朝月还握着唐佳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太感谢了一看你就热心肠好人有好报”、“真大方啊,以后长大了肯定过得不差”等等。
江朝月哼着小调走的时候,唐佳看着从门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听了多久,现在缓缓冒出来的谢采熠,难得地又一次感到了“尴尬”这个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