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水液刺痛萨可旦的眼睛,他松开一只手粗暴地揉擦他的嘴唇,视线下移提起了桑吉斯身上早已因挣扎而堆叠起皱的里衣。
“除了这儿,他还碰你哪儿了?给我看看。”
小腹胸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滚烫的掌心不断粗暴地触摸他的皮肤,甚至试图用蛮力拉下他的裤子继续检查。
屈辱感像冰水混合着烙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桑吉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上方萨可旦疯狂而痛苦的脸。
“放开!放…开我……”
微弱的抗议全数被淹没在窒息中,桑吉斯动弹不得,就这么被掐着命脉任人宰割。
“没有…哈哈哈,他没碰过你其他地方对不对?”
几乎被剥个精光的桑吉斯闭上眼睛,身心都被击溃了,一夕之间爱人化为魔鬼,将他毫无尊严的磋磨凌辱。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混入鬓角,和汗水、血水粘在一起。
“桑吉斯,看看我…你看看我啊,别哭啊…我只是想要你爱爱我而已……”
萨可旦拭去他的泪,呜咽着吻他的脸颊和嘴唇。
脖子上的禁锢被松开了,他能感觉到萨可旦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自己脸上、颈窝,能闻到他呼吸里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能听到他压抑的、野兽般的喘息和哽咽。
可这一切都无法缓解他身体的痛苦和心里的冰冷。
他为了这个人,辜负了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在仇人面前卑躬屈膝……他把自己的一切都赌上,尊严、骄傲、信仰,全都碾碎了踩进泥里,只为了换一个渺茫的能一起活下去的可能。
而结果竟然这样让人发笑。
悲从中来,桑吉斯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连绵的吻不间断地落下来,得不到回应的萨可旦拼命愈发用力,牙齿磕碰在一起,撞破了桑吉斯本就受伤的下唇,更多的血腥味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弥漫。
“别离开我……”
换气的间隙,萨可旦抵着他的额头嘶声说,眼泪混着血水滴进桑吉斯嘴里,“你只能是我的,从里到外,连血,连骨头……都是我的……”
每个字都让浑身无力的桑吉斯感到恶心和屈辱,他反咬住萨可旦落下来的唇,不遗余力合住牙关,温热的血灌进他的口腔,痛意却没有似乎缓解。
两个人的血交融在一起,萨可旦丝毫没有被疼痛驱退,他似笑似哭癫狂地继续吻,含糊又兴奋地呢喃。
“哈哈哈…我们的血融在一起了,桑吉斯…你也吃掉我吧,我们永远分不开了,你再也不能对别人笑,再也不能让别人碰,再也不能……叫我之外的名字……”
他哽咽着,泣不成声。
“我好爱你啊…真的好爱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也这样爱我呢…”
他松开桑吉斯的嘴唇,抵着他的脸颊,鼻尖相触,呼吸交错,泪水混在一起。
“我爱你……”
桑吉斯闭上眼睛,痛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啊,萨可旦。”
“不……你不爱我!”
萨可旦栽倒在他身上,撕心裂肺地哭喊,“你根本不爱我!如果你真的爱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桑吉斯,我痛得要死了……”
这一刻,桑吉斯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捏碎了。
这句话击碎了他所有的坚持,牺牲和浓烈的爱。
难道你能比我还痛吗萨可旦?
你的爱只会让人走向深渊,哪怕付出我的一切,都无法填满那永无止境的空洞。
“对……我不爱你,我不想再爱你了,萨可旦,我不要再爱你了。”
桑吉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摇晃的虚影,一句话说得肝肠寸断。
萨可旦的身体疯狂地颤抖起来,他哭得声嘶力竭,直起身再次猛地掐住桑吉斯的脖子大喊:“不!不可以!你只能爱我!爱我吧桑吉斯!”
“呃——!”
窒息感再次上涌,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视野被黑暗迅速吞噬。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了所有神经,眼前一片白光,耳畔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扭曲、坍塌。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只剩下火烧火燎的疼痛和濒死的恐惧。
桑吉斯绷直了脚背,手指无意识地在萨可旦还紧紧抓在他脖子上的手抓挠,却怎么也也抓不住,只有指甲断裂的轻微刺痛。
“死掉吧,死掉你就可以永远爱我了,桑吉斯你死掉吧……”
萨可旦抬起头,唇边沾着血,眼里的水光骇人的亮,他贪婪又珍惜地吻着桑吉斯,吞下口齿中充盈的血气,血与肉的结合让他无比兴奋。
周遭的声音顷刻都消散了,桑吉斯的意识陷入混沌,窒息与被亲吻的感觉交织在一起,眼球要爆炸般胀痛,身体不受控地挣扎,一切感官将他推向意识溃散的边缘。
最终,黑暗不容抗拒地,温柔又残酷地,拥抱了他。
挣扎抗拒的阻力卸去,萨可旦缓缓松开双手,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砸在桑吉斯毫无声息的胸膛上。
他摔下去,砸在桑吉斯怀中,却感觉不到任何回应。
让人绝望的死寂。
手指发软,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他僵硬地爬起来捧住桑吉斯的脸,吝啬的光线勾勒出桑吉斯青白的脸。
嘴唇微微张开,血迹干涸,脖颈上那圈紫黑色的指痕狰狞可怖。眼睛紧闭,长睫了无生气地覆盖着,脸上泪痕交错,混着血污。
死掉了……
桑吉斯真的死了?
他……杀了桑吉斯?
他真的……把他掐死了?
不……
他往后仰倒,起初的兴奋迅速被痛苦绝望取代。他颤抖着,想要去碰桑吉斯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剧烈颤抖,迟迟不敢落下。
“桑……吉斯……”他嘶哑地叫他的名字,声音小得像蚊蚋。
“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慌像冰水淹没头顶,让他无法呼吸。
“桑吉斯……”
萨可旦无法遏制喉咙里要冲破一切的恐惧,他颤着手轻轻贴在桑吉斯唇上,想抹去血污,却被冷意刺得向后倒。
“不…不……”
月光吝啬地偏移,房间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也消失了,彻底沉入黑暗。桑吉斯的胸膛,没有起伏。只有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无声地宣告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萨可旦往后退,蜷缩在床脚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他死死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轮廓,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空洞地扩散着,什么也映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
低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笑着,眼泪却决堤般涌出,滚烫的液体冲刷过脸上干涸的血迹,留下冰凉湿黏的痕迹。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沾满暗红色粘稠液体的手指,在绝对的黑暗中,那颜色深沉得如同凝固的罪恶。
“我杀了你……” 他对着黑暗,对着那个轮廓,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把你……杀掉了……”
灭顶的恐惧和后知后觉的、足以将灵魂都碾碎的剧痛,此刻才姗姗来迟,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不……”
萨可旦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发丝里,用力撕扯,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挖出去。
他浑身剧烈地痉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酸水和血沫。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在黑暗中摸索桑吉斯逐渐冷下去的身体结结实实抱住,又用被子将两人裹起来。
“你冷吗?桑吉斯,我抱抱你你就不冷了……桑吉斯,你也抱抱我吧好不好?”
没有回应。
冷冰冰的。
萨可旦再也无法支撑,伏在桑吉斯胸膛上痛哭。
“桑吉斯…求求你,我求求你活过来吧……我好害怕…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他颤抖着着手想将人再拉近些,掌心贴在桑吉斯的胸口,却似乎感应到了一丝极微弱的跳动。
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