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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别让我后悔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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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苓伸手打开,里头放着一块黄布,包裹着什么,沉甸甸的。

她指尖微顿,伸手轻轻掀开布面,里面赫然是断成两截的黄龙青纹佩。

执玉看了一眼,随口道:“这是公子的玉佩,前些日子特意嘱咐我找工匠修复,可惜后来被别的事耽搁了。”

“怪不得没见他带在身上,原来是断了。”晚苓有些惋惜。

这玉佩也算是她找到他的契机,陡然这么断开,似乎不是好兆头。

执玉见她脸色不对,联想到最近程家的事,急忙添了句:“姑娘别多心,这玉佩断了好几年了,本来极品黄玉就罕见,加上这龙眼珠子的那抹绿色更加难得,所以公子才没找到合适的重新雕刻。”

晚苓猛地抬眼:“断了好几年了?”

“呃......”

执玉凝神回想了一下:“该有五六年了吧,那年公子在漠北被敌军围困,冲杀时这玉佩不慎摔落,拾回来就已经断成这样了,不过公子本来就不爱佩玉,所以这玉也一直搁在匣子里。”

晚苓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击了一拍,她咬了咬唇,翻过侧面仔细看了看断口,虽然没有灰尘,但上面有几处黑色的斑点,要轻轻抹去才能消除,大概是春日潮湿时生成的。

可是怎么会?

明明去年秋天,她还见谢铉戴过。

执玉见她霎时褪尽了血色,眼神也变得空茫,心里顿时慌了:“程姑娘,您没事吧?要不先坐着歇会儿......”

晚苓喃喃摇头,死死捏着那枚断佩,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执玉,谢铉去年九月,可去过信州?”

执玉摸了摸头,无所适从回道:“公子已有好几年没踏足信州了,自从彭州打通了山道,公子往返上京,都是自彭州而过——”

还没说完,便见晚苓一副怅然,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程姑娘小心!”

晚苓脚下一阵虚浮,天旋地转间,扶住了旁边的桌沿才没栽下去。

·

顾菏归案后,谢铉便一直觉得蹊跷。

有昭阳大长公主为他隐匿踪迹,即便带伤,悄无声息逃走也绝非难事。

偏偏在他快要收网时,被何进捷足登先,凭着公主府下人的密报,以雷霆之势将人擒获。

这般顺遂,反像是顾菏故意走漏消息,毕竟他终究是要“供”出自己来的,落在何进手里,更方便演这出戏。

何家在朝堂上咬得紧,谢铉也没闲着,从几次交锋来看,顾菏是块硬骨头,心思缜密,寻常的刑讯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顾家自祖上便是侯爵,顾菏生来锦衣玉食,承袭爵位后若想入仕,大可直接向皇帝请旨,何至于要冒投敌的风险?

为了一场未遂的行刺,赌上满门性命,绝非一个精明的间谍该有的作为。

于是他和皇帝请旨,既然顾菏问不出什么来,不如问问顾家的其他人。

几番严刑拷打下来,顾家有人熬不住了。

此人是顾家的一个老婆子,从前在老顾侯夫人房里做粗活。

要不是这次顾菏连累顾家,她都没有想到两件事会有关联。

十五年前,六岁的顾菏生过一场大病,老顾侯夫人带着他回了娘家静养,两年后才回来。

有人私下传言,顾菏样貌和从前相比大有不同,不仅健壮了许多,连以前和老侯爷的几分相似的鼻眼都变了样,锋芒甚重,全然不像生过重病的孩子,老顾侯夫人得知后震怒不已,直言那人是诅咒他儿子,活活打死扔出去了。

这以后,便没人再敢私下议论。

谢铉得到这一条线索,并没有立刻声张,紧密提审了不少顾家的下人。

老顾侯夫人去世后,当时伺候的人几乎也被打发走,然后便悄无声息的死了,剩下的不多,知道实情的就更少。

至于这些事是老顾侯夫人做的,还是顾菏自己做的,尚未可知。

既然顾菏身份有疑,那他做的一切便有迹可循了。

多年来潜伏顾家,借侯爵身份周旋于权贵之间,一则暗中传递消息,二则挑拨世家纷争,伺机行刺谢镕,搅乱朝局。

屋内,晚苓将那枚玉佩放回木盒,一个人坐在窗边。

她心里头乱糟糟的。

前方的路好像蒙着一层白色的纱窗,伸出手去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开,可打开之后,前路到底是阳光灿灿,还是狂风暴雨?

思虑了很久,她最终还是决定面对真相。

而此时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谢铉那玄色的身影便显得十分突兀。

执玉心知自己多余,行完礼便退下了。

谢铉利落脱下披风,抖落纷飞的雪花,悬挂在衣架上。

这段日子,谁都不好过。

晚苓较之往日清瘦许多,身形更加单薄,眼下晕开浅浅青黑,尽显倦态。

谢铉更是因为案情夜夜不得安眠,不是调查卷宗便是审问犯人,连日的劳累,让一身寒气里裹着掩不住的疲惫。

“你写的那封信我看了,案子牵扯太广,除了刺杀太子这桩明罪,背后还盘着北漠的暗线。”

他知道她最关注的是什么。

“陛下早已下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置顾菏,我没法给她一个准话,只能暂且搁着,不过你放心,大概很快就有结果了。”

见她魂不守舍地望着窗外,谢铉边说话边走上前,冷气退却之后,轻轻将她圈在怀里。

桌上的安神茶还冒着热气,他端起来,用小勺舀了些,递到她唇边:“瞧你,大雪天跑来做什么,让萃雪知会我一声就行了,何苦冷着自己。”

晚苓木然地张开嘴,茶水滑过喉咙,只尝出些微苦涩,但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杯底见了空,她抬头,额头刚好抵着谢铉冒着青茬的下巴。

“谢铉......”她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外面有人说,你和顾菏是同谋,刺杀太子的事,也有你一份,你说多可笑......”

谢铉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晚苓定定地看着他,嘲讽似的笑了一声,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些话,我都当是旁人污蔑你的,可我想亲口听你说一句,好不好?”

她往前凑了凑,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才能与他平视:“你说,刺杀太子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谢铉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晚苓的心思很容易懂,只要看着她的眼睛,什么她都会告诉你。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声音低哑:“苓儿,我——”

“谢铉,我不希望被骗。”晚苓郑重道。

谢铉仰头长长叹出一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沉郁,低眉有些不愿意面对。

“是我的错,没有料到你父亲会牵涉其中,一直以来,刺客虽然意图行刺,实则不过是为了嫁祸于襄王府,引起朝堂动荡,并不是要太子死,所以我......”

谢铉没有说完,晚苓也明了。

她垂首敛目,不知该如何自处。

没一会儿,她恍惚从谢铉身上站起,觉得自己不该和他如此亲近了。

就像无法坦然接受谢镕的示好一样,她也无法做到与他若无其事地恩爱如初。

谢铉心头一紧,只觉得什么东西要离自己而去,伸手环住她的腰,温柔中带着强硬,锁得死死的。

脖颈间泛起一阵痒意,温热的呼吸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顺着肌肤的弧度悄然渗入。

谢铉鼻尖扫过,她顿时浑身紧绷,如雪的肌肤迅速漫开一层淡淡的粉红。

“苓儿,我知道你在意,可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判一个真心爱你的人死罪。”他并没有深吻她,而是借着这份强势遮挡自己的后悔和痛苦,声音沉闷,带着恳求和怯懦。

说着,他闭上眼睛,齿尖轻轻撕咬她的衣襟。

晚苓肩头微颤。

衣衫之下的身段十分淡薄,锁骨凹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半遮半掩。

莹润如玉的肩头被他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冷热交替间,理智仿佛被烈火焚烧,渐渐消融。

“苓儿,你说过的,你喜欢我,最喜欢我。”

“人不能言而无信,这是你父亲教你的,是不是?”

“既然喜欢,就不该因为此事生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向你赔罪,让我好好替你父亲照顾你......”

他后悔了,他该早些定下婚事。

什么繁文缛节、聘礼吉日,所有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可以省去,只要他愿意,太常寺那些礼官还不是唯命是从,狗屁不敢放一个。

三日之内,哪怕一日之内,他都可以把东西备齐,迎娶她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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