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坎帕尼亚阳光普照,沙滩暑气蒸腾,连海风都带着倦意。盖乌斯正躺在遮阳棚下的躺椅上,草帽压着鼻梁,一本希腊诗集摊在胸口,却半天没翻过一页。
不远处,阿格里帕正在海水里游泳。
“盖乌斯,你不过来试试水温?”阿格里帕已经上了岸,水珠从他宽阔的肩背滚落,皮肤在太阳下被晒成蜜糖的颜色。
盖乌斯没有回应,仿佛陷入了浅眠。
四下无人,阿格里帕坐到盖乌斯身边,用手掌轻轻覆上青年的大腿,感受指尖微凉的肌肤,略微收紧手指,便摸到紧致肌肉下的腿骨。
盖乌斯的呼吸一滞,却没有睁眼,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装睡的本事还有待长进。”阿格里帕低声说,带着笑意。
草帽下传来闷闷的回答:“我晒得有点晕。”
阿格里帕转身,从冰桶里取出银盘,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四颗青无花果,每颗都细心切成了月牙形的薄片。
“吃吧,梅塞纳斯说是从加普亚的庄园现摘的。”
盖乌斯终于把草帽推高一点,露出一双海波般蔚蓝的眼睛,在阿格里帕俯身靠近时,主动仰起下巴,露出脆弱的脖颈。
“就一块。”
“那怎么够……”阿格里帕的吻落在锁骨之间,一路向上,最终衔住那两片薄而柔软的唇瓣,海水的味道混合着热恋的甜腻在两人之间流动,彼此都有些飘飘然。
一吻作罢,意犹未尽。盖乌斯这才坐起来,拈起一片无花果,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沾在唇上,他抿了抿嘴,露出今天第一个放松的表情。
盖乌斯的饭量很小,他在用餐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吃不下”,其次就是“我饱了”。这习惯从小让他的母亲直皱眉头。人多时,吃得更不香,在宴席上几乎不动餐盘,最多吃一角面包或几粒葡萄敷衍了事。
他唯一心爱的食物是青无花果,可就连这巴掌大的果子,也必须用餐刀切成小块,才肯送入口中。
但此时,盖乌斯想吃的东西还有一样。
直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从别墅方向传来,两人才恋恋不舍地暂时分离。
波拉手里端着一只宽口陶碗,里面盛着浇满奶油和莓果酱的碎冰沙,上面还缀着几粒蜜饯。
“盖乌斯,这是给你的。”
她将冰沙递给盖乌斯。金发青年抱了一会儿碗,看了一眼那黏稠的乳白色,觉得没什么胃口,把视线移回自己的无花果盘上。
“梅塞纳斯在厨房跟厨娘吵起来了,”波拉说着,坐在另一把躺椅上,瞥了一眼两人脸上奇怪的红晕,“他说鱼露放多了,毁了那道菜,厨娘说这是地道那不勒斯做法——我建议你们都别去掺和。”
“他还是这么挑剔。”阿格里帕大笑道,从盖乌斯手中接过陶碗,“哧”地挖了一大勺。
午后,潮水退得极远,露出大片湿亮的沙地。莉维娅和波拉提议去捡贝壳,洒在花园的小路上当装饰。阿格里帕立刻响应,拉起盖乌斯的手:“坐了一天了,陪我走走。”
盖乌斯喝了口水,勉强同意,不忘带上遮阳帽。
他赤脚踩在湿润的沙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亚麻袍在海风中掀动,汗水从瘦削的肩胛骨间流下。阿格里帕却大步流星,不时弯腰捡起一枚扇贝或螺壳。
“看这个!”阿格里帕忽然停住脚,捡起一枚拳头大的海螺,壳面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盖乌斯走近,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螺壳。“真美。”
“放在你桌上当镇纸。”阿格里帕把海螺塞进他手里。
潮水在他们脚踝处轻轻拍打,退去时带走脚底的细沙。阿格里帕忽然弯腰,把盖乌斯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盖乌斯惊得差点掉了海螺。
“水要涨了,你走得太慢。”阿格里帕理直气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