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里帕看到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正缓缓睁开，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倒影，还带着刚从长梦中苏醒的朦胧。

掌心里，那只手的温度在变得清晰。

“马库斯，我们回来了。”盖乌斯轻声说道。

阿格里帕什么都没有想。俯下身，用一个吻回应了他。

刚开始，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贴上去，确认那瓣唇的温度。唇瓣相触的瞬间，微微发干，混合着亡者所涂抹的香油气息，可那熟悉的感觉，依然让他心头一颤。

盖乌斯抬起手，微微用力地揽住他的后背，舌尖探出来，轻轻地舔过阿格里帕的下唇。

酸涩被盖乌斯唇间的暖意融化，舌尖描过阿格里帕的齿列，将自己的气息渡过去，温热而湿润，带着石榴花般的清甜。

阿格里帕的理智开始瓦解。他的手掌按上盖乌斯的胸口，隔着衣衫，他能感受到下方那颗心脏在有力地搏动。手指沿着胸骨的线条向上滑，滑过锁骨的凹陷，指腹触到了那颗藏在衣领边缘的小痣，浅褐色的。

盖乌斯在他的吻里轻轻哼了一声，头微微后仰，露出颈侧那段雪白的皮肤，阿格里帕的唇便沿着他的下颌一路滑下去，落在颈侧那条蓝青色血管搏动的位置。

盖乌斯任性地爱抚他，让这个吻变得更甜美，直到渴望冲破理智，温热的气息交织成网，笼住两人间仅存的空隙。

他想吻遍他的全身，直到迷失在这个吻里……

到那时，阿格里帕将不再是自己，而是神的献礼，这位名为奥古斯都的新神将以他为食。他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膝盖、肋骨、心脏，所有的一切，而那位神明正用唇舌与指尖一点点地取用他，像从一枚熟透了的果子上剥下一瓣果肉，汁水淋漓。他将滑进他的喉咙，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父亲，您一定饿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盖乌斯立刻推开了阿格里帕，动作有些急，脸颊也烧起来，红到了脖颈根部，眼睫低垂，睫毛的影子落在泛红的颧骨上。

维普萨尼娅站在中庭的入口，手中端着一只陶制餐盘，盘上搁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麦粥。此时，餐盘从她手中滑落，摔碎在门槛前的石地上。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神情从恐惧变为茫然。

“……我是在做梦吗，父亲？”

女孩僵在原地，怯生生地问。

盖乌斯起身，走上前去。维普萨尼娅胆怯地后退一步。

“别怕，是父亲。”盖乌斯道，向女儿伸出手。

维普萨尼娅一步步向前，轻轻触碰那双手，眼眶一瞬间盈满了泪。她猛地扑进盖乌斯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止不住地呜咽。盖乌斯低头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背。

阿格里帕也走到他们的身边，手掌覆上了盖乌斯按在维普萨尼娅后背的那只手。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提比略出现在门口，深棕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丧服还穿在身上，衬得那张少年人棱角分明的脸更显憔悴。他的眼下泛着浓重的青灰色，像是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好好入睡。

他在门槛处猛地刹住了脚，险些踩上那些碎陶片，目光落在中庭的三个人身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的情绪——震惊，压抑了太久的担忧，还有一丝踌躇。

“我……去找母亲。”

少年没有等任何人回应，便沿着长廊大步跑开了。

“那我去告诉更多人！大家都要知道，父亲回来了！”维普萨尼娅猛然回过神来，松开抱着父亲的手臂，提起裙摆往外跑，浅绿色的衣裙在她身后翻飞成一片轻快的影子。

拐过转角时，传来了女孩被什么绊了一下的惊呼，紧接着是欢快的笑声。

盖乌斯知道，很快，他从冥界“逃离”的故事就会传遍罗马。

“我要去广场。”盖乌斯平静地说，“元老院和民众们需要知道我活着，否则谣言会比真相更快传开。”

阿格里帕看着他。晨光洒落，将盖乌斯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我陪你去。”阿格里帕说着，从自己的尾指上取下了那枚象征权力的戒指。

他托起盖乌斯的左手，将那枚戒指套回了他的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