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侦查组吴岭,目前异种数量为13只,我们已经损失2名队员,情况危急,我们无法应对。”
眼看又一个朝夕相处的属下被活活吞食,组长心中的防线已经崩溃。
“来啊,来吃我啊,我崩死你们!”
他一次次扳动扳机,胳膊被撕咬出伤口,血却从他的眼角流下了,疼和痛苦的界限已经模糊了。为什么他这样的愚蠢呢?真对不起。
连续击杀了三只异种后,组长的一条腿已经直不起来,他一只手按在那条好腿上,另一只手还是举着枪,比枪头黑漆漆的洞口更有威慑的是他那双同样乌黑的眼睛。
人类的身体实在不算强悍,几根骨头支起血肉,就开始在陆地上行走了,没有腮,没有翅膀,没有爪子,没有尖牙,没有坚硬的皮肤,什么让异种忌惮的器官都没有,只需要轻轻一口,就可以咬掉任何一个部位。
尽管他们常常为了增强防御穿上一些智慧开采的这些那些的衣服,但在绝对的咬合力和强腐蚀的侵蚀下都化为了泡沫。
士气是种平衡的东西,人类已经颓丧,异种却已经在猎食中燃起斗志了。
当他遍体鳞伤的时候,属于异种的美餐即将开宴了。
最后一次能源的发射是自我了断还是继续守护战士的职责,决断只在一念之间。
他准备面临死亡了,生命却奇迹地拥抱了他。
当发射出去的能源炮被异种避开后,兴奋的异种已经朝他扑咬过来,恐惧让他用胳膊遮住了脸,可沉重的倒地声让他在战栗中挪开了手臂。
看不清是谁,只能看到一双包裹严密的手握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沉重的枪,在击中一个目标后,没有任何停顿就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一只、两只、三只……
剩下的六只异种都轰然倒地了。
组长躺在地上,愣愣地朝来人的方向看着,与他的迟愣相反的,是那个人急切的脚步。
那张稚气未脱却总爱笑得像是老江湖一样的脸,像是变戏法一样表情变了又变,最后马上赶到他身旁,一声不吭地背起了他。
一共出来的除了组长的六个人,活下来的只有吴岭,万幸,她还能走,严辽安空出一只手来牵着她跑。
泣声在严辽安耳边细细密密地响着,又与他耳边的通讯器中传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他不敢停留,只能更用力地奔跑。
“侦查组严辽安,已成功救援组长和吴岭,目标一所有异种已清理完毕,未发现其他异常,请求接应。”
“侦查组收到,请按照目前方向继续前进,我们一定接到你们。”
他的心脏像被人攥紧了,刚才开枪的是他,可他却其实觉得自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其实他是不冷静的,一腔热血让他在巡视车离开前果断下了车,但下车后那雾沉沉的一片让他陷入了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中,他会想或许他不该仅凭莫名的自信和浅薄的情谊就这样去送死,会想他不该这样拼命,可是责任感驱使着他这样做了,死亡威胁着不止他一个人,他们都在战了,那他没有理由不战。
他的耳边不断传来车舱内接管驾驶位的队友的提示声。
“现在检测到的目标除去我们的人数外剩下的还是6只。”
他急速让自己恢复了思考的能力,6只,是他在不失误的情况下能够对付的数量,根据最初检测到的数量和队友苦战无果的情况,他判断这是个族群数量在十几左右的体型中等或偏大的异生物群体。
他必须搏一搏,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为队友争取到生的希望,并且他必须速战速决,只有这样才能防止远处其他的异种赶来。
严辽安根据耳边队友所指的方向狂奔,很快,迷雾将一个黑色的身躯送至他的眼前。
他最先看见的不是想象中熟悉的面孔,而是一张判断不出有没有眼睛、鼻子却很扭曲、细长口器在空中张牙舞爪的脸。
那个肮脏的口器上,还糊着血肉筋络。
就是这样脆弱的血肉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严辽安崩碎了它的头,憋回眼泪继续头也不回地向前奔去了。
当他成功进入车舱后,重伤的组长和轻伤的吴岭以及下过车的他都被送进了隔离舱内。
众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昏迷过去的组长和豆大眼泪不停掉的吴岭,都陷入了死寂。
“……辽安,你感觉还好吗?”
严辽安的后腰被固定住了,这样才能使他长时间站立并且不感到疲惫,他听到队友模模糊糊的询问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