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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取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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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仑推开门,又快速关上。

苏棘道:“在暗桩与皇子府中探查到的情况一一说来。”

言仑说出今日探听到的全部信息,苏棘听完,心中大概有了个底。

皇室的五位皇嗣,长公主戚隐行事温和仁义,这些年参与过的政事都事关民生天灾,多次出京皆是赈灾救济。

二皇子戚景行事果断狠绝,是这几年最为出彩的皇嗣,前年刚剿灭东洋流寇,去年又被委以重任修建陵寝,今年又手掌羽林卫,颇为风光。

四公主戚祺顼接触政务时间不长,但去年京中邪教团伙盛行,四公主自请前往刑部查案,最后牵扯出了一场贪腐大案,此后颇多皇帝青眼。

五皇子体弱多病,除了前年被派往西北与晇国和谈成功外,此后又消失了一年,探出的消息看来,他在朝中既无权势也未表现出较为出色的能力。

而六公主,因其尚且年幼,如今陛下也未有让公主接触政务的举动。

苏棘又问了一些关于朝中权势站队之事,言仑便又仔细分说了一番。

明面上看,礼部赵侍郎与长公主走得近,恰好长公主府中那位赵驸马便是赵家人。

而二皇子和四公主,因其母亲嘉贵妃是齐家之女,齐家如今的家主是贵妃的姐姐,又正任吏部侍郎,对两位外甥颇为照顾。

五皇子与右都御史有舅甥关系,交际却颇为疏远。

六公主母亲瑜贵妃乃内阁首辅之女,而公主与之亦是亲近,将来无疑是支持六公主的了。

“今夜二皇子府中守备森严,属下并未能深入。”言仑自责道。

苏棘道:“无妨,除此之外,可有发现其他?”

言仑:“赤鲸宗少主似乎深得二皇子信任,宴会结束后,二人还独自商谈事情聊了许久,不过奇怪的是,先前暗桩查到有大批量的魔教教徒进入洛京,属下却未在皇子府中见到潜藏的其他教徒。”

“进入洛京的教徒大致有多少人?”

“据得到的情报来看,约有两百以上。”

听言,苏棘也有些心惊,魔教居然派了那么多人潜入洛京。

若是这群人一鼓作气杀到皇城逼宫,就算朝廷不至于抵御不住,但至少也是一场不小的动荡。

“既然不在府中,想必是藏在了洛京的某个角落等待时机,”苏棘道,“让暗桩的人仔细注意着民间动向,或许能窥见些许端倪。”

这么多人藏在洛京,不可能无声无息。

“今夜陆家人出现在了寿宴上,琦珍坊走得急,恰好与之错过了。”

言仑说完,问道:“主子可知如今陆家的人伪装成了什么身份?”

“人在察督部,是吗?”苏棘依照先前的猜测道。

言仑点头:“据暗桩的人给的情报,那人进入察督部已有三年。”

苏棘问:“陆胤倒下后,陆家是他在掌权?”

言仑答:“对,此人是陆胤的弟弟,名唤陆擎,任察督部巡查司统领。”

对比突然在洛京现身的赤阍,暗桩对陆擎此人掌握的情报显然更多,毕竟陆家与盛禾山的仇恨由来已久。

言仑说,幽冥阁的人潜在巡查司中居多,而察督部的巡查司主要负责江湖中的盛事巡查,还有门派兴衰督察之责。

权柄最大的总督还有次之的驻地督管司,幽冥阁并未渗透进去。

苏棘支颐回忆,想起之前单盈衣与她讲述的掩月宗之事,如今得知陆家动向,一切联系起来,那时果然是有魔教之人在察督部中作梗,而并非简单的掩月宗散修。

没想到皇帝一番整治,毫无作用,魔教寄生的根仍稳稳扎在暗处。

“哼,他陆家就算能耐再大潜入了朝廷,也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言仑不屑道。

“对了,主子方才可见到那陆擎了?”言仑突然问。

苏棘道:“今夜探访琦珍坊那位?”

“是的,主子随琦珍坊离开后,陆擎往二皇子府送了礼,没待多久便也离开了。”

言仑道:“属下暗中跟了一段发现,他竟也朝琦珍坊这边来了,但此人武功高强,属下未敢靠近,又返回了寿宴中。”

照方才她探听到的只言片语,如今的琦珍坊只怕是已不在武盟的掌控之下。

原本担心自己会被武盟的监视掣肘,如今看来,就连武盟自己的势力,也不一定在江笉的把控之下。

照林霂说的,陆擎如今明面上倚靠二皇子,暗地里又和四公主交集拉拢琦珍坊合作。

他们近来似乎在筹谋某件事。

苏棘琢磨着,忽又听言仑道:“关于琦珍坊与魔教勾结之事,属下还探到了其他情况。”

“说。”

“琦珍坊的一部分商铺买卖,似乎早已易主……”

言仑将暗桩这些年观察到的情况一一说明,道出了琦珍坊早已被魔教架空的事实。

听完,苏棘只觉魔教在洛京的势力分布远比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情报汇报至尾声,结束前,言仑将最后一件自觉无关紧要的事提了一嘴:“对了,主子,属下返回寿宴时,发现五皇子身体似乎出了什么异状,看他面色青紫呼吸急促的,没过多久便匆匆离席。这五皇子身体羸弱,也不知是不是犯了病,体质如此差,也难怪关于他的情报几乎没有,想来他在皇位上也没什么竞争力。”

这句话顿时将苏棘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今夜饮酒时,确实觉得那酒与寻常的酒水不同,入口虽辛辣醇香,但入体后却如凉风过境,遍体生凉。

现已步入夏季,夜晚多为闷热,二皇子准备这样的酒并无不妥。

可戚嵘宁身藏剧毒,体质寒凉,最不适合饮这样的酒。

但她清楚戚嵘宁身体是什么情况,就算不能喝,也不会因为饮了这点寒酒就毒发才对。

隐约猜到了些皇嗣间竞争的手段,苏棘心尖颤抖,面上却忍着平静问道:“可是二皇子动了什么手脚?”

言仑未曾注意主子异状,只是道:“属下一直潜藏到宴散后,只发现了二皇子特意派人前往五皇子府中探查情况,再无其他。”

话落,屋中忽然静谧下来,良久他才听见主子道:“可还有其他要禀告的?”

言仑道:“没有了。”

“好,今日辛苦你了,”苏棘说,她看了一眼言仑手中一直拿着的东西道,“折离应当还未入睡,等会儿送完东西后,回去好好休息,院中另一间厢房方才已被折离收拾出来了。”

发现主子注意到自己的小心思,言仑露出点不好意思来,笑着答道:“是,那属下退下了。”

随后转身离开,关门前,他视线下意识看了苏棘一眼,却发现主子竟有些伤怀。

他收回目光,将门轻轻关上。主子的其他私事,不是他们这些下属能窥探的。

言仑收起其他心思,此刻心中便只剩一人,他朝折离所居厢房走去。

敲门的手还没落下,里面的人早已察觉到般开了门。

他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折离疑惑的目光,转而羞赧地挠了挠头。

“我看你去给主子汇报许久,现在结束不去休息,怎的往我这边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言仑对上折离担忧的眼神,支吾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回来路上……给你买了点东西。”

折离面露疑惑,看着言仑脸色憋红地将散发着甜香的糕点递到她面前。

“我今夜看你在宴上吃不了东西,知道你若非饿到极致,回来之后定然也不会主动去吃点什么,所以……”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说:“特地去给你买的。”

“主子已经让我吃……”折离欲要拒绝的话说一半停住,对上了言仑期待的眼神。

虽然不明白送个吃的,言仑为何如此忸怩,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低声道:“多谢。”

看折离神色,言仑知道对方想必没有多想,高兴之余又略有失落。

“糕点我收下了,你回去休息罢。”

折离话音才落,二人忽听苏棘所在的主屋传来微弱动静。

转头去看时,却只看到了苏棘在黑夜中渐行渐远的背影。

言仑当即要追上去,却被折离拉住,这时她反而比言仑成熟得多,“不必跟了,主子未曾告知你我,必然是私事,莫要打扰。”

言仑不太放心地点点头,看着盯着苏棘离开方向的折离。

他常常觉得奇怪,折离总是对他的心意迟钝,却又能敏感捕抓主子们的心思。

转念又想,无妨,慢慢来便好,他可以等。

长公主府。

戚隐刚进寝屋,便看到了一脸阴沉坐在桌案边的严凛。

身后的侍女也看到严倌爷,仿佛早已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识趣退下。

戚隐毫无波澜地看了他一眼,当没人般自顾自地将身上的薄披风脱下挂着,随后往床榻去。

严凛盯着她身上脱下披风后,唯剩下单薄的里衣,有些生气道:“公主方才去了哪里?”

戚隐不答,他便有些生气地站起来追着人追问:“公主为何一直不与我说话!”

从昨日到今晚二皇子的筵席,戚隐一句话都再未与他说过,却偏偏和赵敬忞聊得有来有回。

看对方依旧不在乎,严凛泄了气,侧身堵住戚隐往床榻的路,脸上呈现受伤之色,站在她面前,低头轻轻拽住她的手问:“阿隐,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在生气?”

戚隐终于抬眸看他,平静道:“没有生气,是你自己在闹罢了。”

严凛道:“公主既然没有生气,那为何不理我?”

戚隐无奈道:“我为什么要理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严凛黑脸反问:“我让阿隐提防赵敬忞,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戚隐道:“我知晓你对敬忞不满,因此在许多事情上总会对他生出误解……”

严凛当即高声反驳道:“我是厌烦他,但从前阿隐娶驸马时,我可有过半分取闹,后来共处一室,我也没有刁难于他。

“可赵敬忞如今与赵家来往亲密,而赵家又野心勃勃,我不过提醒一句,阿隐便当我要陷害于他吗?”

他脸上满是委屈,话音刚落,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赵敬忞的声音传进来:“阿隐,你宴上饮了酒,那酒寒凉,我熬了点暖身的醒酒汤过来,你睡前将汤喝了吧。”

戚隐和严凛二人闻声未动,对峙片刻后,还是严凛先低了头。

他轻轻松开了戚隐的手腕,声音低落道:“阿隐,对不起,我语气不该如此……罢了,我今晚就不该来这里。”

说完,他又去拿方才戚隐脱下的披风给她披上,小声道:“谁知道他还要拉着你说多久,别着凉了。”

罢了,似乎还是舍不得,不管对方有没有原谅自己,还是忍不住低头吻了吻戚隐的额头。

戚隐无奈,伸手抚了抚他酸楚的眉眼:“往后莫要再胡思乱想了,回去休息吧。”

他转身打开门看到赵敬忞的时候,目光如刀地扫了对方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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