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蓝衣老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人变得十分骇然:一张脸一边红一边白,宛若阴阳脸。两只手从指尖开始向手心蔓延出红色的枝蔓,手上的痕迹就像活了过来一样,一直在生长。不知道那红色的宛若枝丫一般的痕迹是不是长到了身体的每个部位,行六看到那红色的枝丫一路蔓延,消失在了蓝衣老头的衣袖部位。
虽然看不到,但行六就是莫名肯定,那红色的枝丫一定延伸到了老头的身体各个部位。
宋如风倒吸一口冷气,看到在蓝衣老头两只手上越来越红的痕迹,突然想起来一种东西——彼岸花。
“芫花,你的暗器有毒?”宋如风想起来蓝衣老头的死因,觉得眼下之中情状只有一个解释,为了印证心中的答案他开口问起芫花来。
“我的暗器本来没有毒,但遇毒则生毒。”芫花便把老人裹进草席子里,边面无表情的回道。
“什么意思?”宋如风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一时没有明白芫花话里的意思。
“如果说我的彼岸是花,那尸身上的花影便是叶子,彼岸花开,花叶永不见,我的暗器便是取自这个意思。彼岸本来只是普通的防身暗器,后来因为江湖上的传言,人人便就见不得我常山门弟子。说起来这之中还有一个悲惨的故事做调:常山门并非只知道作恶,从前也是劫富济贫,为百姓做好事的江湖正派,但在我入门之前有一位师姐……”芫花说到这里,眼里添了几分恨意,一旁的全蝎也是满脸愤然。
“难道常山门也受到过暗算?”行六龇牙咧嘴地打了个呵呵。
“反正江湖上的那些个门派并非全都干干净净,就看谁染得面目全非 ,谁染得勉强能看,谁染得不分四六,谁染完还不忘给自己套个假面具……”要不是看到了全蝎眼神里的戒备,芫花差点儿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眼看着天色欲晚,黑云裹挟着从天的那边奔涌过来,是要下雨的迹象,芫花和全蝎再没有耽搁,把尸身搬进之前行六用来接他们的那辆马车,芫花上了车一手掀起车帘躬身就进了车里,全蝎木着一张脸驾着马车离开了南家酒楼。
“这常山门的人还真是生死不惧啊,跟尸体同处一处也不瘆得慌,这个芫花果然不是寻常女人!”
观和居的窗户临街,是以能看到正街的情形,蔺继烟和宋如风站在观和居的窗前看着远去的马车,不咸不淡地评说了几句,就谈起了别的事,将方才的事闲闲揭过。
所谓的乱葬岗在烟州城东南,跟全蝎和芫花以前在别处所看到的不一样,烟州早些年为瘴气深厚之地,城中百姓早几年不论因为什么原因亡故的,一律葬在城东南。
前朝本就局势动荡,百姓食不果腹,多数死于疫病和伤寒 ,也有遭流寇之祸而身死的情形,后来葬仪一再简化,后来离乱年间变得简而又简。
民间俗称本地葬仪为“乱葬”,故而此地百姓的埋骨之地便被称为“乱葬岗”。
黑云翻涌,雷神乍起,鹤鸣山山风鼓鼓的时候,全蝎驾着车上了山道。
芫花在车上听到外面雷电轰隆,从车里探出身来,在全蝎身后问:“你真打算把他埋到山上,我看这天马上要下大雨了……”
“新主子说了把他扔到乱葬岗,尊主子之意是我们的本分,芫花。”全蝎就是如此,即便再不情愿,但只要接了任务,不管对方在他心里多么的不入流、不够格,他都会尊他为主。
他向来视常山门的门规如自己的生命一般。
芫花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自从她和全蝎两个人绑在一起以后,生死同命,同乐同悲,欢喜与共的时候,她便没有为难过全蝎,不会叫他难做。
同命同相,这便是常山门的生死之契,这便是常山门的修炼之元。
江湖上的人只知道常山门的弟子大多两两结为夫妇,并不知道他们会在学会易容术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彼此做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而后将相貌易容成跟对方一样的。
一个娇媚太甚,一个阳刚至极,是以两体一面,常常出现在荒郊野外,有时候也出现在富贵人家的后宅,在后宅搅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