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风面色阴沉,但眼下刺客已死,往后还要依仗全蝎和芫花,当务之急便是处理掉眼前的尸首。
他来烟州本来行踪诡秘,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晓。他虽然要蔺继烟帮他,但再三嘱咐他来烟州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包括蔺老爷——烟州府司。
当时蔺继烟还涎笑着问宋如风:“你是不是在汝州惹了什么风流债,打着为我爹贺寿的名义来多躲桃花了?”
“蔺继烟,你我这样的人物能惹什么情债?便是送上门来的左拥右抱犹觉得应付不来,哪里还需要欠什么情债?!”宋如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蔺继烟,一副蔺继烟在开什么玩笑的态度。
自宋如风到烟州已有十数日,这中间除了第一次同蔺继烟见面是寒暄洗尘,之后每次见面都是因为宋如风有事要商量。
一开始蔺继烟也琢磨不透宋如风好好的汝州不待i,来这荒远之地做什么。汝州和烟州虽然都得了四府五州五州之一之名,但汝州之盛远非烟州可以睥睨。
汝州地处东南,临海近陆,南可行船,西可骑马,往北走便是国都长安 ,陆行海运皆是便宜 。此汝州之于烟州一盛也。
汝州地广物博,气候宜人,州中宽赋税,开桃林广纳有才学子,无士农工商门第之分,凡上进有能之士皆得州中之人敬慕,是以建国分州不久常年住在汝州的百姓人数几乎可以与长安相比了。此汝州之于烟州二盛也。
至于其三,不说也罢,汝州距国都甚近,而烟州地处僻远,且因为早年烟瘴之故,如今虽然不似前朝一般是流放囚犯的苦寒之地,但在大多人心中烟州依然是荒凉和无足轻重之地的代名词。
故而蔺继烟是不信宋如风的那套说辞的:烟州人情醇厚,景致独树一帜,早就想来看看了,恰逢府中收到伯父生辰宴的帖子,我便同父亲求了这个机会。
眼下距离蔺继烟父亲的寿宴还有五天,不管是出于哪种考量,今天这桩事情他们必须处理的干干净净的。
“全蝎、芫花,眼下这件事还需要二位代为处理。”宋如风、蔺继烟和行六三人合计以后,行六同全蝎和芫花传达了他们的决定。行六说着,眼神扫了扫地上这具看起来枯瘦的身体。
“既然被人带走了,不好好的离开,非要再次出现,找死!”行六看了一眼,仍觉得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恶狠狠地说道,临了还在地上啐了一口。
全蝎和芫花看着地上这具形容苍老的尸首,觉得有些晦气。
在常山门眼里,这世上的人只分为两种:活人和死人。常山门向来视人命为草芥,全蝎和芫花便是门派中的嗜血之徒的代表,但初来乍到遇到这种杀鸡焉用牛刀的事情,最后还要负责掩埋尸体,对于全蝎和芫花来说无异于被当做杂役使唤,当真是屈辱之事。
虽然心里不甘不愿,但全蝎和芫花的脸上没有露出半分不情愿,毕竟作为常山门门人恪守门规是他们刻在骨子里,注入血脉里的本能。
“我愿一生一世效忠于常山门,以常山门之荣为我之荣,以常山门之辱为我之辱……”
无论何时何地于何种境地,全蝎和芫花都以维护常山门门规为首务,现如今既来之,则安之。
“三位放心,我和全蝎自会将这人处理妥当。”芫花一改之前肤如敷粉,唇色殷红的妖媚鬼魅相,眼下换了一张扔进市井巷弄之间叫人一时间不大容易留下印象的脸。
宋如风看着眼前这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再看看全蝎那副叫人除非特意去记否则即便见过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象的脸,满意地颔首道:“城外乱葬岗兴许是个不错的选。”
全蝎出去了一会儿,进来时带着一卷草席、一捆麻绳和一个麻袋,芫花在全蝎抬步进门的时候便近前帮全蝎将尸体的上半身抬了起来,好叫他将席子铺在地上。
蓝衣老人是中了彼岸身死的,死前并未被伤着,当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行六身上,加之全蝎出手很快,电光火石间便被全蝎制住,芫花的暗器几乎出一瞬,所以身上并无其他伤口。
“啊!”蔺继烟先前被蓝衣老头作弄的狼狈,加上摔了几个跟头,身上又痛又冷,现下见大仇得报,本来想在蓝衣老头草席一卷,曝尸荒野之前再看看他的样子,好解心头之气,没想到只一眼差点儿吓得他背过气去。
宋如风和行六也被这悚然一声,惊得双双看过来,身上几乎起了鸡皮疙瘩。
只一眼,行六吓得猛然后退了一步,宋如风虽然没有说话,但不禁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