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门在江湖上一向以行事狠辣闻名,由于常山门为达目的不计后果,不论手段,是以这些年来年年在江湖上隐去了名号。据传言所讲,常山门门人多白肤丹唇,女子多喜穿玄色衣裳,男子多喜好红色。
站在宋如风眼前的两人此时便是如此装束。
“早就听闻常山门做事高调,今日见了两位,才知道果然如此。不知道二位如何称呼?”
“属下全蝎!”红衣男子说话的声音比醉香楼的花魁姑娘还要软上三分,说出口的话却简单明了,听得宋如风鼻子都皱了起来。
“大人,我叫芫花。”玄衣女子妖媚一笑,轻声回答道。
“芫花么?”宋如风眯眼看着玄衣女子这张像是施多了脂粉的脸,以闪电之势,出手攫住了女子的下巴,将那张冷白如尸般的脸抬了起来,食指在脸上轻轻一触而过,在全蝎出手之前将芫花放开,复又回到了方才坐着的椅子上。
“不愧是常山门的人,在雇主面前也不以真面目示人。听闻常山门的弟子一生只忠心于门主一人,但若有买家找他们,对每一次接到任务的人来说,雇主便是他们名义上的主子,也就是说在这次任务完成之前,你们会听命于我,可是这样?”
“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宋如风的威慑起了作用,还是他们恪守门规,这次俩人异口同声一如常人一般铿锵应道。
“既然如此,行六快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你们二人立刻去将这张一下子就能被别人记住的脸和衣服换掉,我可不想我的人出师未捷身先死,蠢得够呛!”
全蝎和芫花虽然心中不忿,但是不得不承认宋如风说的全无错处,于是一声不响去隔壁房间换了衣物,之后各自为对方重新换了一张脸。
“公子,您方才真是吓死我了!”行六眼看见全蝎和芫花去了对面的房间,才关上门说出了憋在嗓子眼儿里的话。
“这就是你和蔺继烟给我想出来的法子?”宋如风眼中卷起阵阵阴风,直盯得行六心里七上八下的,复又听到宋如风问蔺继烟才松下一口气。
“公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们派出去了几拨人,都失了音信,就信鸽也迟迟不见飞回。那失踪的几拨人临行前都带了信号弹,也在烟霞山四周安排了人,但至今没有收到任何情报……”说到至今未归的侍从,行六心里不禁也有些惴惴。
宋如风靠坐在椅子上,听到筹谋了很久的事并无进展,正要发作就听到行六接着说:“是以我和蔺公子才想到了这个法子。”
常山门在江湖上搅动风云的时候,行六尚在襁褓当中,关于常山门的情况和如何联络常山门是行六一次在家中胡乱翻找银钱的时候找到的。
“另外,公子有所不知,我们的人虽然没有找到上烟霞山的路,但有探子来报,说是十里梨花栈最近住进了几个外乡人,似乎与栈中关系非同寻常。”
“哦?”宋如风耐着性子听行六说了半天无谓之语,总算听到了点儿新鲜的东西,端坐了起来,“说下去。”
行六咽了口唾沫,正欲讲下去,观和居的门就被人跌跌撞撞地……撞……撞开了。
“蔺继烟,你……”宋如风和行六异口同声道,但在看清蔺继烟身后之人以后,宋如风和行六双双噤声。
蔺继烟不知道是不是才在污浊泥水里打过几个滚,头发上的泥渍未干,衣服勉强看得出是荷青色锦袍。
行六看到蔺继烟这副模样,登时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谁如此大胆,连本地的神庙都敢冲撞!
倒是宋如风一副看戏的模样,不痛不痒地问道:“原先还以为蔺兄弟留恋美人香,醉花阴,这才迟迟不见踪影!不成想是被人误做了落水狗!”
蔺继烟自从生下来便是府司之子,烟州十数年官职也无甚变动。蔺家在此地可谓是一家独大,蔺继烟哪次出门不是左右逢迎趋同?
故而这次受了这等的屈辱,原以为凭着他的身份地位,能博得宋如风的同情,助他找出贼人,没想到他在宋如风眼中不过就是个笑料。
“宋如风,你……”蔺继烟半晌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儿来,自己撑着从地坐了起来。
“你们还有心情在这儿看我的笑话,你们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吗?”蔺继烟一挥袖子,半干的泥点子打在了行六的脸上,离得稍远一些的宋如风也没能免除,衣服上多了些污渍。
宋如风素来喜洁,在看到落在衣服上的污垢的时候,眼底蓦地生了杀意。不过他这人素来惯会掩饰自己的好恶,眼底风云翻覆不过刹那烟消云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