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或许只有极寒,才能彻底熄灭我的火焰。”
液氮吗?
塞拉斯低下头,开始在手头的资料中翻找可以找到液氮武器的地方。
“等等主人。”19号触手以及24号触手一起跳了出来,“我们找到了一些很不妙的记载。”
“说来听听?”
19号触手向主脑展示了公司的文字资料:“在《克教代言人遭遇战指南》中有这么一段话:‘克图格亚的代言人最后一次在城市中被目击是在2059年的冬天,随后他就在公众面前销声匿迹了很久,但一些零散的局域网直播中,依然能找到他活跃的痕迹。’”
“‘3年后,在威斯康星州的一个荒废小镇上,爆发了一场威力堪比小型核弹的爆炸。事后估算,其当量约等于2000吨□□。’”
“‘爆炸现场几乎没有残留任何遗迹,然而我司调查了相关当事人的互联网痕迹,发现该爆炸似乎与克图格亚代言人的换届高度相关。因此,不排除一种假说——引发这场爆炸的导火索,就是克图格亚代言人的死亡。’”
“而且,在之前的克教徒网站上,我发现了一段拍摄于2046年的古早视频。”24号触手补充道,“这是一段无人机高空录像,展示了一个发生在废弃火箭发射场上的爆炸。”
“视频的简介写得很清楚,这朵蘑菇云就是为了某个代言人的换届准备的礼花。”
“所以我们高度怀疑,杀死克图格亚会导致威力恐怖的爆炸。”
没有了小十三、小十五这样负责统筹的副脑,听闻这个消息的其他副脑们炸开了锅。它们不断向主脑表达自己的看法和担忧,很大程度上拖慢了塞拉斯思考的效率。
自从塞拉斯自行编织出系统之后,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但他倒也没怎么犯难——这种七嘴八舌群英荟萃的情况不过是他未成年时期的常态而已。
当时的外星章鱼还经常为自己人格分裂一样的思维状态崩溃万分,但他现在已经成年许久,早就知道了如何自处。
“ 不必担忧,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只是一个念头,副脑们的讨论就平息了下来。
塞拉斯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现状。
现实中的时间仅仅过去了半分钟,塞拉斯开口询问迦顿.珀琉斯:
“迦顿,你知道自己死后,会发生什么吗?新的代言人会如何继承?”
触手缠绕上迦顿的脊背,开始捕捉他细碎的思想。
“抱歉,我其实对于我自己知之甚少。”
[怎么回事?塞拉斯难道不愿意杀死我?是因为手头没有液氮?]
“至于代言人的传承,那都是我主的意志。祂会给予教徒启示,我并没有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
“塞拉斯,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塞拉斯,你想要干什么?]
不安惶恐但真诚干净的思绪从触手上传来,塞拉斯感受到了迦顿像一只等待献祭的羔羊一样的颤抖。
这次,轮到塞拉斯开口请求了。
“迦顿,人类的身体,不需要很多器官也能存活一段时间。”他平静地解释道,“去掉绝大多数的皮肤、肌肉、骨骼、泌尿生//殖系统、消化系统、眼、耳……”
“你是什么意思?”恐惧感袭击了迦顿,他下意识做出了逃离的动作,却被逐渐变得强势的触手拉住。
“你说过,你的思想主要保存在神经系统不是吗?”塞拉斯的眼神清澈见底,“只要保持神经系统继续运转,你就能再活上几个小时。”
“所以?”
“我的手术技巧精湛,可以很快把你的整个神经系统剥离出来,包括大脑、脊髓和周围神经。”
“然后,我会保留负责给神经系统供给血液的心脏、血管,并且持续地给这些组织供给氧气和葡萄糖。”
迦顿已经听不懂塞拉斯在说些什么了。
他只感到害怕。
“我会将这些血肉找个特制罐子装起来,让它们维持在一个脆弱的存活状态。之后,我们找一个空旷的地方,逐渐减少维持生存的氧气……”
“你会经历十多分钟的窒息,死去,最后变成一颗爆燃的□□。”
迦顿脸上的眼球组织再次增生起来,速度快得惊人。他的防御本能激活了黑山羊之血,这次,他意识到自己哪怕逃回疯狂的荒原也不太想面对现实中的这个触手医生了。
塞拉斯左手的螳螂刀出鞘,几刀就利落地削去了眼球组织,挖出了“克图格亚”的另一只眼。
另一条触手紧握□□,以迅捷的速度挑断了这具身体绝大多数关节的韧带。
迦顿逃无可逃。
他开始抽泣起来。
“你说,我死后会变成炸弹?”
“根据现有的资料,我认为有这个可能。”
“我不想因为杀你而死,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了。”
“而且,将你从这具怪物的身体中尽量剥离,也是我能给予你最大的尊重。”
塞拉斯的眼神黯淡,如同林间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
他将肌松剂和最后一点镇静剂注射进了迦顿的身体。
“为了减重和抑制增生,我会在这个教堂里进行粗糙的初次手术。等我找到合适的手术室之后,我会按照计划将你装罐。”
更多的触手蜿蜒着爬上这一堆畸形的血肉,动作缱绻,似乎在对待一件艺术珍品。
或许是触手的触感过于柔滑,亦或者是因为死亡已经在未来注定,再或者单纯是药物的化学作用,晕过去之前,一种莫大的慰藉感席卷了迦顿的内心。
“抱歉,我会温柔一些的。”